接到沈逸密信的当晚,楚曦踏着暮色走向观星台。这座嵌在皇宫深处的古老楼阁,木梁上还留着太祖年间的星纹刻痕,夜风穿过窗棂时,带着木质腐朽的淡香,混着台顶铜制观星仪的冷意,漫过她玄色的裙角。
屏退侍从后,她于顶层盘膝坐下,赤霄剑横在膝前 —— 剑鞘上的流云纹在渐起的夜色里泛着暗银,剑首的宝石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映出点点星光。当第一颗星子刺破天幕,楚曦闭上眼,识海中的 “归墟潮汐星图” 骤然铺展:淡金色的星轨如活物般流转,与外界星空的光链遥遥相扣,连空气都似被这共鸣染成了浅蓝。
她要织的从非普通幻境。指尖轻抬,星辉便顺着指缝漫出,像被拉长的银丝,一端系着观星台的铜仪,一端往西方天际飘去 —— 那是西羌王庭的方向。需精准捕捉北漠使者身上的幽冥气息,需将 “勾结幽泉” 的事实揉进西羌王的潜意识,这难如在千里外穿针引线。左眼的星轨疯狂推演,每一次闪烁都带着刺痛;右眼的星焰明灭,将周身刚恢复的星辉抽成细丝,在夜空中织出无形的网。夜风渐凝,台顶的铜铃停了响,连星光都似被这股力量牵引,在她周身绕成淡金的环。
“不能错……” 她在心中默念,指尖的星辉突然颤了颤 —— 西羌王庭的能量场比预想中紊乱,需再加三成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的汗滴落在赤霄剑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西羌王庭的金帐里,马奶酒的醇香还绕着帐柱。西羌王靠在铺着黑狐兽皮的宝座上,指尖摩挲着北漠送来的布防图 —— 朱砂画的烽燧太真,真得让他心头发虚。酒意涌上来时,他眼皮发沉,恍惚间竟看见帐顶的日月山神纹活了过来,往他眼前压来。
下一秒,他已站在潮湿的地下洞穴里。岩壁上渗着血珠,空气里的腥腐气呛得他咳嗽,几个靛蓝斗篷人背对着他,斗篷边缘磨出了毛边,绣着的幽泉图腾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西羌的水草地归大王,部众嘛,正好祭虚渊之眼。” 北漠使者的声音带着狂妄,“那蠢货还以为能分大永的地?”
西羌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撞在岩壁上,却没感到疼。画面突然切换:北漠狼骑的眼睛红得像血,举着弯刀劈向大永百姓,那些人哭喊着倒下,鲜血漫过脚踝。更让他窒息的是,西羌骑兵竟跟在狼骑身后,可下一刻,狼骑的刀就从他们背后刺入 —— 刀刃穿过铠甲的脆响,同伴倒地的闷哼,像冰锥扎进他的耳朵。
“不 ——!” 他嘶吼着惊醒,黑狐兽皮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帐内的火把 “噼啪” 响,火星溅落在地,他喘着粗气,却发现对面的老臣也正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王…… 臣也梦到了…… 幽泉的人…… 要杀我们……”
其他几位重臣纷纷附和,梦境细节分毫不差。西羌王盯着帐顶的山神纹,突然觉得那纹路变得狰狞 —— 是腾格里在警示他!
北境的军帐里,沈逸正对着地图沉思,怀中的星辉符文突然烫起来,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猛地掏出来,只见符文上的星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淡金的光纹里竟掺了丝黑气 —— 是诅咒印记在反扑!
胸口的印记骤然发烫,淡黑色的蛇形纹路活了过来,阴寒之气顺着血脉往四肢钻,像无数冰蛇在啃咬骨头。“呃!” 他闷哼一声,眼前突然闪过尸山血海:残肢堆成小山,鲜血漫过军靴,楚曦的身影在血雾里摇晃,正被幽泉客卿围堵。
“曦儿!” 他下意识伸手,却抓了空。指尖死死攥住符文,内力疯狂涌入,想稳住那紊乱的星芒。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内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颤。他知道,这是楚曦在施秘术,才引动了诅咒 —— 可他远在北境,连帮她擦汗都做不到。
“撑住…… 一定要撑住……” 他咬着牙,舌尖尝到血腥味,视线里的幻象渐渐淡去。符文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可胸口的印记却还在发烫,像藏了颗不安分的火种。
西羌王再也坐不住,连夜召来做梦的重臣。老臣跪在地上,指着帐外的星空:“是山神示警!北漠与邪祟勾结,要灭我们羌族!” 他的声音发颤,手指因敬畏而发抖。
西羌王的脸色铁青,想起北漠使者递布防图时的急切,想起他们怂恿出兵时的眼神 —— 那些 “好意”,此刻都成了裹着糖衣的毒药。“传我命令!” 他猛地拍向案几,马奶酒壶晃了晃,洒出的酒液在布防图上晕开,“软禁北漠使者!任何人不准接触!边境守军,没有我的手令,一步都不准动!”
走出金帐时,夜风带着霜气。他抬头望着星空,星光落在脸上,竟让他感到一丝暖意。“腾格里保佑……” 他低声说,指尖划过腰间的玉扳指 —— 那是父亲传给他的,据说能通山神。忽然,他转身对侍卫长低语:“找个机会,让大永的斥候知道…… 我们软禁了使者。”
侍卫长一愣,随即点头。西羌王望着西方的天际,心里有了决断:能引动 “神迹” 的王朝,或许才是值得结交的盟友。
观星台上的星辉突然崩散时,楚曦眼前一黑。她想撑住身子,却发现手臂软得像棉絮,胸口的闷痛涌上来,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 猩红的血珠滚过刻着星纹的凹槽,像给冰冷的石头添了道伤口。
“郡主!” 阿七冲过来扶住她,指尖触到她的手臂,凉得像冰。楚曦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回府…… 静养……” 她靠在阿七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 刚才施法时逸散的星辉,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缕,那方向…… 是北境?
是沈逸的诅咒印记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北境的军帐里,沈逸刚压下诅咒的躁动,斥候就冲了进来,声音带着狂喜:“将军!西羌软禁了北漠使者!” 沈逸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 —— 那是楚曦之前写的信,边角还留着她的兰花香。
“成功了……” 他喃喃道,胸口却突然发紧。他知道,织这样的幻境,她必定耗光了力气。伸手摸向胸口的印记,指尖竟触到一丝极淡的星辉 —— 那是之前没有的。他皱起眉,却没再多想,只在心里默念:曦儿,等我回去。
帐外的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信纸,露出楚曦写的 “待君归” 三个字。没人知道,那丝星辉已钻进诅咒印记深处,像颗埋在冰里的火种,正悄悄改变着什么。西羌的危机暂解,可真正的风暴,才刚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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