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辞别能持师傅,离开大雄宝殿,准备启程返回。
可是,
刚刚那些排队进香的侍卫却不在阶上,乌蒙喊了几声也没人响应。
“这帮家伙真没规矩,忘了王庭派给他们的差使了。”
乌蒙恼道。
南云秋却多了个心眼,
往返的路上,侍卫们一直非常小心,对阿其那交办的差使,不敢有半点分心,
这个时候不在位置上,的确让人生疑。
联想起刚才进来时,听到的某些格格不入的声响,
他不禁浮想联翩。
手按在刀柄上,他提醒乌蒙。
“有点不大对劲,咱俩分头找找,不要大意。”
乌蒙闻言,便取下弓箭,小心翼翼的四处窥瞧。
这时候,
他俩不敢懈怠,能让十几名侍卫无声无息消失的,绝不是善茬。
他俩一东一西寻找,相距有十几步远,南云秋忽然竖起耳朵。
忽听到破空声从南面传来,速度很快,情知不妙,
他来不及找到掩体躲避。
情急之下,
拔出长刀,迎着风声挥舞几下,打掉了箭矢。
可他没料到的是,
这些箭矢和刚才两丘道的一样,是火箭。
虽然箭头被斩断,火苗子却溅到他身上,即便是没有火油助阵,也把他的一缕头发燎掉了,衣服上也烧出几个洞眼。
说时迟,那时快,
几根箭矢又朝他射过来。
此时,
南云秋已经预作准备,就地来个驴打滚,不仅躲过了火箭,还溜到了台阶的外侧,
那边有石碑,有林木,弓箭手难以发现目标。
再看乌蒙那边,果然,
啥事也没有。
狗日的,没你这样欺负人的,这么多的火力,专朝我一个人招呼,太不地道了!
南云秋自嘲地笑了笑,
顿时心如明镜。
这帮贼人并非辽东客,的确是另外一支力量。
至于幕后黑手是谁,阿拉木的智者芒代无疑。
否则,怎么总是放过乌蒙,而刻意对付他呢?
对方藏在暗处,不与自己短兵相接,就是怕被认出来,当然,也是畏惧他的刀法。
此刻于我不利,不宜恋战,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瞄到了不远处的偏殿,
也就是能持师傅说的送子观音的那间殿堂,然后朝乌蒙打个手势,让他保护幼蓉赶紧奔过来。
只要和乌蒙在一起,就不会有危险。
此刻,只有乌蒙才是他的护身符。
果然,
乌蒙护着幼蓉,有惊无险的进入到偏殿。
“云秋,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人家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乌蒙还有心思调侃南云秋,转而又想,
疑惑地问:
“不对呀,在窄马道,我也杀了不少辽东客,他们怎么会放过我呢?云秋,看来你人缘太差,不像我,到哪都招人喜欢,嘿嘿嘿!”
幼蓉不高兴了,
出言嘲讽:
“就你那样还招人喜欢,像个屠夫似的,多看你一眼都要做噩梦。”
“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有那么吓唬人嘛,就你的云秋哥好看。好看管什么用,还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不敢出去。”
“你闭嘴,谁像老鼠,云秋哥这叫故布迷阵,等会就猛虎下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二人还要斗嘴,南云秋制止了他们,面色忧郁:
“你们都错了,他们根本不是辽东人。”
“那还能是谁?云秋哥,你又得罪谁了,哦,是不是塞思黑的人?”
乌蒙咧开大嘴傻笑:
“姑娘家家的懂什么,要是他派来的,也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谁不知道,我是小王子殿下的心腹,跟他也不对付。”
南云秋紧盯着乌蒙,忧伤道: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小王子的人,是芒代派来的。”
“怎么可能?”
乌蒙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连声辩解:
“殿下怎么可能要杀你?芒代那狗东西,他敢擅作主张?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听我说完,你就该信了。”
南云秋从两丘道开始,说起到现在以来的种种疑点,特别是乌蒙和侍卫安然无恙,而就他自己惨遭荼毒。
乌蒙听得一惊一乍的,不住点头,又不住摇头,
仍然将信将疑。
“你再想想,他不信佛,非要让你到青云寺烧香,为什么?很简单,来青云寺,肯定会经过两丘道,进入他的伏击圈。”
乌蒙想想也有道理。
青云寺今非昔比,又遭受过血光之灾,在女真人眼里,很不吉利,
芒代不知道吗?
再说了,对女真人而言,萨满才是无所不能的神祗。
“云秋,如果真是他干的,我乌蒙头一个饶不了他。我有办法证明他的清白,你们等着。”
不等南云秋张口,
乌蒙竟然冲了出去,把自己暴露在射程之内。
“危险,快进来!”
南云秋大声呼喊。
虽然对方就是芒代的人,但为了避嫌,也很有可能装模作样射几箭,
那样的话,伤在自己人的箭下,也太冤枉了,
何必呢?
乌蒙张牙舞爪,就是不进来,还高声辱骂对方,
可是,对方仍毫无反应,
乌蒙心里不淡定,看来被南云秋猜中,真是自己人干的。
想到这里,不禁咬牙切齿,痛骂芒代混蛋,
接着又油然而生负罪感,觉得他们都对不起南云秋,恩将仇报,背后下黑手。
心里波澜起伏,很不是滋味。
“云秋兄弟,对不住,你别怪罪他,我会让他给你个说法。”
冲着那扇残破的窗户,
乌蒙眼眶湿润了,喃喃道。
“没事,
我什么风雨没经历过?看在你乌蒙兄弟的份上,我也不会责怪他的,或许是个误会吧。
不过,
我也很想告诉芒代,他就是不这样做,我也不会在女真久留的,
这里,不是我的家。”
“兄弟,你别这么说,太伤感情了。
我乌蒙发誓,
即便他们都不管你,我乌蒙也愿意把你当家人,当兄弟,
如果你不嫌弃,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兄弟这份情谊,日月可鉴!不管我将来走到哪里,都会铭记在心。乌蒙,你是我的生死兄弟,此生不渝。”
硝烟弥漫的疆场,
却成为他俩诉衷肠,表情谊,定誓约的地方。
“生死兄弟,此生不渝。”
乌蒙笑着也重复一遍,还从窗外把手伸进来,想要举行个仪式,握手盟誓。
幼蓉也被这一幕感动,不停拍手祝贺。
“噗!”
南云秋听到了响声,乌蒙感受到了痛苦,转头再看,一根箭矢射中了他的肩胛。
他忍着痛,心里却很高兴,冲着南云秋龇牙咧嘴:
“这回你冤枉了他,这支箭有箭镞。”
“那你还不赶快躲进来?”
南云秋双手拽着乌蒙的胳膊,乌蒙赶忙踮脚纵身,顺着本就倒塌的破窗户扑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箭镞?他们为何要杀你?”
南云秋不敢置信,接连问出三个问题。
在铁的事实面前,他仍然不相信,
对方会对自己人下毒手。
“幼蓉,你给他拔出箭矢,包扎伤口,我来对付他们。”
南云秋看着好兄弟倒在自己面前,怒火中烧,
暗道,
乌蒙你们都敢下手,简直就是畜生不如,那我就没有必要讲什么仁慈了。
他摘下乌蒙的弓箭,找到一堵断墙,躲在后面,
箭矢却冷冷的瞄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在西南那片残垣断壁背后,似乎响起了很大的动静,有人喊叫的声音,也有战马的嘶鸣,似乎还有兵刃撞击的脆响。
南云秋静静倾听,
此时,
有个汉子出现在视线内出,短打穿着,和在岔道口碰到的那个赶路的年轻人,几乎差不多。
这帮混蛋,果然是一伙的。
他草草下了定论,决心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端起弓箭,对准了目标,等到视线内出现第二个短打之人,才松开弓弦,箭如流星,
又准又狠的射中了后头那人。
等前头那位发现情况不妙,想要退回去躲避时,南云秋的第二箭倏忽又至,
那人应弦而倒。
时至今日,
他的箭法突飞猛进,能在片刻之间完成换箭,呼吸之间可以撂倒两个人。
虽然比阿拉木还差不少,但是和优秀的女真弓箭手相比,
几乎不相上下。
他预计,对方不敢再贸然露头,肯定会换个地方围过来。
仔细观察这间偏殿,占地还挺大的,昔日的观音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偌大的底座,斑驳不堪。
他绕过底座,迅速溜到斜对过的角落,继续瞄准外面。
果不其然,
对手也调整方位,从别的豁口冒了出来。
他们对南云秋的箭法不是太了解,主子只告诉他们,
对方刀法出神入化,
可是刚才两个同伙的毙命,说明人家的箭法同样厉害。
这几个家伙骂骂咧咧,暗地里埋怨领头的人,也不知是确实不清楚,还是故意隐瞒的。
总之,
这回他们学聪明了,弓着身子,朝偏殿悄悄摸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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