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衙门前,人山人海。
“及时雨”宋江自缚双臂,带着李逵、花荣和孔氏兄弟,前来“请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王伦并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反而下令在府衙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设了数排座位。梁山泊一众核心头领,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关胜、杨志……悉数在列。就连刚刚归顺的方百花、石宝、方杰,也被请到了观礼席上。
高台之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闻讯赶来的江湖好汉,有青州本地的士绅商贾,更多的,是穿着朴素的普通百姓。
王伦,竟是要当着全山东的面,来“公审”宋江!
当宋江一行人被带上高台时,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宋江虽然被绳索捆缚,但腰杆挺得笔直。他面色平静,环视着台下的芸芸众生,又看了看台上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如今却已是梁山座上宾的头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花荣和李逵,孔氏兄弟跟在他身后,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宁死不屈的悲壮。
“带人犯宋江!”
随着堂上一声断喝,宋江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梁山士兵,押到了高台中央。
“宋江,”吴用摇着羽扇,从座位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知罪?”
宋江仰头,朗声大笑。
“罪?我宋江何罪之有?我宋江自幼饱读诗书,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人称‘及时雨’!我反抗朝廷,只因官逼民反,奸臣当道!我与诸位一样,皆是替天行道的好汉!今日我宋江落难于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认罪,却是万万不能!”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台下的百姓们,许多人都曾听过“及时雨”的侠名,此刻见他如此英雄气概,不由得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为他抱不平。
“说得好!宋公明是条汉子!”
“是啊,都是反朝廷的好汉,何必自相残杀呢?”
就连观礼席上的石宝,也忍不住低声对方百花说道:“公主,这王伦做得有些过了。如此折辱宋江,恐会失了人心。”
方百花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主位上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白衣秀士。她不相信,王伦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果然,面对宋江的慷慨陈词,吴用只是微微一笑。
“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仗义疏财’。宋公明,你既说你无罪,那我便与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好好分说分说。”
吴用拍了拍手。
“带人证!”
台下人群分开,几个衣衫褴褛、面带悲愤的百姓,被带上了高台。
为首的一个老者,一看到宋江,便情绪激动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求您为我等小民做主啊!”
吴用温言道:“老人家,你慢慢说,将你的冤屈,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那老者擦了擦眼泪,指着宋江,声音颤抖地控诉道:“我乃是清风山下刘家庄的庄户。去年秋收,我家中薄有存粮。便是这位‘及时雨’宋公明麾下的头领,那个叫王英的矮脚虎,带人冲进我庄中,不仅抢光了我家一年的口粮,还……还当着我的面,玷污了我的儿媳!我儿媳不堪受辱,当晚便悬梁自尽了啊!”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宋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怎会纵容手下行此恶事!”
“血口喷人?”吴用冷笑一声,又一挥手,“再带人证!”
这次被带上来的,是一个跛了脚的中年汉子。
“我乃是郓城县的货郎。只因路过清风山,便被山上那伙强人劫了道。他们不仅抢光了我的货物,还打断了我的腿!我家中尚有八十岁的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孩童,如今断了生计,只能沿街乞讨!这便是你们‘替天行道’的好汉所为吗?”
一个又一个的人证,被带了上来。
有被抢了女儿的富户,有被夺了田产的地主,甚至还有几个神情畏缩的前清风寨喽啰。
“我们……我们下山‘借粮’,若有人反抗,便……便可随意打杀。这是……这是山寨里不成文的规矩……”
一条条罪状,一件件血案,被当众揭露出来。桩桩件件,都与宋江脱不了干系。
台下百姓的议论声,渐渐从同情,变为了愤怒。
“原来这‘及时雨’,是这么个‘及时雨’!”
“仗义疏财?我看是仗着人多,抢咱们小民的财!”
“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干的却是男盗女娼的勾当!呸!伪君子!”
宋江的身体开始摇晃,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事,大部分都是真的。他虽然没有亲手去做,但他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为了维持山寨的运转,对这些恶行,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行恶,便可心安理得。却不想,今日被王伦用这种方式,将他纵容下的一切罪恶,都血淋淋地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宋江,”吴用看着他,声音陡然转厉,“你所谓的‘义’,就是纵容兄弟行凶作恶,鱼肉百姓!你所谓的‘替天行道’,就是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自己做那最大的害虫!你聚拢的,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而是一群欺压良善、无法无天的强盗!你,才是这乱世之中,最大的伪善,最大的罪恶!”
“我……我没有……”宋江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最看重的名声,他赖以为生的“仁义”招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摔成了粉末。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一直沉默的王伦,终于站了起来。
他缓缓走到高台中央,走到了已经失魂落魄的宋江面前。
他没有看宋江,而是面向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乡亲,诸位好汉。”
“我梁山,亦是反抗朝廷。但我王伦今日,便要在此立下一个规矩!”
“我梁山所反者,是那昏聩的官家,是那祸国的奸臣,是那不让我们活下去的世道!绝非在座的诸位父老乡亲!”
“我梁山所行之道,是为万民立命,为天下开太平!是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让每一个勤劳善良之人,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自今日起,我梁山治下,凡有骚扰百姓、强取豪夺、奸淫掳掠者,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功劳大小,一律,杀无赦!”
“宋江之流,打着‘义’字旗号,行的却是害民之实。此等人,不配称好汉,更不配言‘替天行道’!今日我王伦审的,不是宋江一人,而是要审这种虚伪的‘江湖义气’!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脱离了百姓,任何所谓的‘好汉’,都只是无根的浮萍,害人的匪寇!”
王伦的声音,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王头领说得好!”
“杀无赦!”
“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对着高台上的王伦,叩首膜拜。他们看向王伦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信赖。
观礼席上,石宝和方杰看得目瞪口呆。
方百花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终于明白了。王伦此举,根本不是为了羞辱宋江,而是要借着审判宋江,来向整个山东,乃至整个天下,宣告他梁山的政治纲领!
他要将梁山,与所有打家劫舍的“草寇”,彻底划清界限。
他要将自己,塑造成万民的救主,天命的归属!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气魄!
高台上,宋江看着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场面,看着那些百姓对王伦狂热的崇拜,一时间呆若木鸡。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毁掉王伦的名声。
却不想,王伦反过来,用他的“不死”,成就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声望。
他不仅被剥夺了名声,剥夺了尊严,甚至连死的权力,都被剥削了。
“噗——”
一口鲜血,从宋江口中狂喷而出。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王伦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转身,对着台上的花荣和孔氏兄弟,淡淡地说道:“宋江罪孽深重,但念其曾有微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发往新归营,负责清扫茅厕,以赎其罪。”
他又看向花荣:“花荣将军,你箭法超群,却明珠暗投,助纣为虐。本应同罪,但念你尚有几分英雄气概。我给你一个机会。”
王伦的手,指向了台下。
“去,到新归营里去。从一个最普通的新兵做起。什么时候,你真正明白了,你的箭,应该为谁而射。什么时候,你再来见我。”
花荣愣住了。他看着王伦,又看了看昏死在地的宋江,脸上神情变幻,最终,他扔掉了手中的长弓,对着王伦,单膝跪地。
“罪将花荣,领命!”
王伦点点头,最后看向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再次响起。
“李逵,你滥杀无辜,在我们夜枭营收到关于你砍杀无辜百姓的恶迹不下十条,此等十恶不赦之人,我梁山必不能容,来人,将他拖下去砍了”
“公审结束!今日府衙设流水席,青州城所有百姓,皆可前来,吃肉,喝酒!我梁山,与民同乐!”
“王头领万岁!”
“梁山万岁!”
广场上,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热烈百倍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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