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雨后的阴霾,将小镇照耀得明亮而温暖。
客栈楼下传来市井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一曲鲜活生动的红尘乐章。
西苓站在窗边,已经换下那身狼狈不堪的大红婚袍,穿上了一身寻常的墨蓝色劲装,少了几分逼人的艳丽,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只是那眉宇间的矜贵与凌厉,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他微微蹙着眉,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显然对这种过于“接地气”的环境感到些许不适。龙宫清冷,何曾有过这般热闹。
云屺也起身了,经过一夜休憩,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青衫,只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站在西苓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同样投向窗外,眼神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人间烟火。
“看够了就走。”西苓没有回头,声音硬邦邦的,“别忘了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别想耍花样。”他刻意维持着抓捕者的姿态,仿佛昨夜那个被前世记忆冲击得失态的人不是他。
云屺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从善如流地应道:“是,谨遵龙王陛下法旨。”语气里听不出是顺从还是调侃。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西苓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引得大堂里零星几个吃早点的客人纷纷侧目。
云屺则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甚至还有闲心对那位偷偷打量他们的掌柜微微颔首,换来对方一个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八卦探究的笑容。
走出客栈,阳光有些刺眼。西苓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感到身边有人靠近,一把油纸伞在他头顶撑开,恰到好处地投下一片阴凉。
他猛地转头,对上云屺近在咫尺的脸。对方比他稍高一些,此刻微微倾着伞,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日头毒,陛下金尊玉体,还是避着些好。”
“多事!”西苓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他一把夺过油纸伞,自己撑着,恶声恶气道:“本王岂会惧怕这点日头!你……你走前面!”
云屺从善如流,走到前面带路。西苓撑着伞跟在后面,看着那人青衫磊落、背影挺拔,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他本就是这红尘中人。
阳光透过伞面,在他墨蓝色的衣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得他握着伞柄的、骨节分明的手,有些晃眼。
小镇不大,但街市颇为热闹。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各色小吃、精巧玩意,琳琅满目,香气混杂。
西苓自幼长于深海,所见多是明珠珊瑚、珍奇异宝,何曾见过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物什?他虽然板着脸,努力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但那双眼眸却不受控制地左右逡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新奇。
尤其是路过一个吹糖人的摊子,看着那老手艺人灵巧地吹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他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走在前面的云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不停,却不知从哪个摊子上顺手买了一个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梅花糕,用油纸包了,极其自然地反手递到西苓面前。
“尝尝?人间烟火,有时胜过龙宫珍馐。”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随风飘来。
西苓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散发着甜香和热气的糕点,愣住了。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没能立刻说出口。
那香气……似乎有点诱人。他迟疑着,没有接。
云屺也不催促,就那么举着。
周围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花草的混合气息。
西苓站在伞下,看着前方那人固执举着糕点的手,再看看周围鲜活生动的一切,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那沉重的前世记忆,那所谓的天地规则,在这平凡的市井烟火里,都被冲淡了些许。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有些别扭地、飞快地伸出手,将那块梅花糕接了过来,迅速藏进袖子里,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廓的红晕,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快走!磨蹭什么!”他压低声音催促,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云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在前引路。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更放松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穿梭在热闹的市集中。一个看似冷漠戒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这人间繁华吸引;一个看似从容带路,却总在细微之处,流露出不经意的关照。
阳光正好,市井喧嚣。
一把油纸伞,隔开了灼热的日光,却似乎隔不开那在红尘烟火中,悄然滋生、无声流淌的微妙情愫。
追捕与守护,前世与今生,在这最平凡的人间景象里,交织成一幅看似矛盾,却又意外和谐的画卷。
傲娇的龙王,和他那心思难测的“囚徒”,这场目的早已不纯粹的“押送”,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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