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朝廷的效率极高,由丞相李斯亲自拟定、以皇帝秦玄夜名义发出的“万法盛会”金柬。
由司天监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之力,辅以天工院特制的虚空灵梭,精准地投送到了各上古世家已知或推测的祖地外围。
这金柬本身便是一件宝物,非金非玉,蕴含着一丝精纯的人道龙气与空间坐标,既显尊重,也带着不容忽视的煌煌天威。
天风悬圃,风眼殿。
一枚金柬破开层层罡风,无视了部分隐匿阵法,悬停于大殿中央,散发着温和却坚定的光芒。
主战派族老风无痕脸色铁青,他挥手打出一道凌厉风刃,足以切割寻常轮回境修士的护体罡气,然而风刃触及金柬,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其光芒微微荡漾。
“哼!秦玄夜!好大的排场!”风无痕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怒极反笑,“区区一道请柬,也敢在我风家祖地耀武扬威?”
他环视殿内其他神色各异的族老,厉声道:“都看到了吗?此子狼子野心,尚未会面,便已如此咄咄逼人!若我风家真去了那龙渊城,岂不是自投罗网,任其拿捏?”
他再次凝聚力量,这一次动用了本源风煞,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抓向那金柬,意图将其彻底捏碎,以示风家绝不屈从之志!
然而,就在那风煞巨手即将合拢之际,金柬之上的人道龙气骤然勃发,化作一条微缩却威严无尽的五爪金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龙吟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统御诸天、万法臣服的意志,竟将那风煞巨手震得微微一滞!
虽然金柬本身也随之光芒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未被摧毁,依旧顽强地悬浮在那里。
风无痕瞳孔一缩,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没想到,区区一道请柬,竟能蕴含如此力量,竟能抵挡他这轮回五重的含怒一击!
这秦玄夜对力量的掌控,远超他的预估!
“封闭悬圃!启动‘九重天风绝域大阵’!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触此柬,更不准回应!”风无痕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下令,拂袖而去。
但那枚悬停的金柬,如同一根刺,扎在了所有风家族人的心头。
小西天,梵音殿。
金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抵抗,反而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重。
它静静地悬浮在残破的佛像前,其上的煌煌正气与殿内残留的魔气、衰败的佛光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梵家族长看着那金柬,眼神复杂。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秩序之力与那“共抗深渊”的号召,这对于背负污名、内心煎熬的梵家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族长……或许,这是我梵家赎罪的唯一机会了。”之前提议参会的老僧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大玄既然广发请柬,并未将我梵家排除在外,说明他们或许……愿意给我等一个机会。即便前路艰难,也胜过在此坐以待毙,最终被深渊吞噬,或被其他正道清算啊!”
另一位面容狠厉的长老却反驳道:“赎罪?只怕是自投罗网!我等前去,必被千夫所指,成为众矢之的!大玄不过是需要炮灰罢了!”
“可若不去,我等又能如何?这‘小西天’还能支撑多久?外界的排斥与深渊的威胁,我等能独自抵挡吗?”
争论再起,却比以往更加无力。
金柬的存在,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梵家如今进退维谷的绝境。
最终,梵家族长颓然摆手:“此事……容后再议。先将请柬收起,严加看管。”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内心的挣扎可见一斑。
无始界,姬家宗祠。
金柬被姬天命恭敬地呈送到两位古老存在面前。
与风家的激烈反应和梵家的彷徨不同,姬家的态度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人道龙气?聚众之力?小道尔。”一位古老存在甚至没有去看那金柬,只是淡淡评价,“上古天子,言出法随,册封的是天地神魔,调理的是阴阳乾坤,岂是这依靠亿万人心汇聚的虚浮之力可比?”
另一位古老存在微微颔首:“天命,将其置于偏殿即可。我姬家,不会参与这等聚会。太子的苏醒,才是头等大事。”
“是,老祖宗。”姬天命躬身应下,拿起金柬退下。他走出宗祠,看着手中这枚制作精良、气息不凡的请柬,再感受着界外那隐隐传来的、愈发磅礴的国运波动,心中那丝忧虑更深了。
他隐隐觉得,大玄和那位皇帝,恐怕并非老祖宗们所以为的那么简单。但此刻,他只能遵从命令。
百草神域,姜家议事殿。
金柬被郑重地请入殿中,由姜桓长老亲自接过。
他感受着其中熟悉的、与辰妃姜月辰同源的人道龙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陛下相邀,我姜家自当鼎力支持!立刻回书,言我姜家必准时赴会,并愿为盛会提供所需灵药仙草,以供诸位同道交流切磋!”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神色依旧有些复杂的姜尚坤,淡淡道:“尚坤长老,此次盛会,关系重大,或许你能亲眼见到,何为真正的煌煌大势。”
姜尚坤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几家欢喜几家愁,更有拒之门外者。
而这一切的反馈,都通过那金柬上隐晦的印记与郭嘉的情报网络,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龙渊城。
万象天宫中,秦玄夜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能量图谱,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各世家对金柬的反应。
看着代表风家的光点陷入封闭与抗拒,代表梵家的光点剧烈波动、充满挣扎,代表姬家的光点一片漠然的沉寂,唯有姜家的光点热烈响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拒绝?犹豫?漠视?”
“无妨。待到盛会开启,人道洪流席卷诸天之时,朕会让他们明白,何为大势所趋。”
他的指尖,轻轻点向那代表着姬家坐标的、最为深邃晦暗的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上古天子血脉……朕,倒是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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