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姜家,百草神域。
药香依旧浓郁,生机盎然。
然而,核心议事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刚刚出关的姜尚坤长老,一身轮回境五重的磅礴气息尚未完全收敛,脸上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恍惚。
他听着现任外务长老姜桓娓娓道来这数年间发生的一切:大玄如何击溃东海龙庭、逼退西域魔宗、平定南疆之乱。
陛下秦玄夜如何连渡三劫,踏入轮回六重。
帝师庄子如何触摸圣境。
姜家又如何与这庞然大物结盟联姻,辰妃姜月辰在宫中地位稳固……
“那……那秦玄夜,当初不过一介凡俗皇子,韩非子一介法家修士,竟能……竟能……”姜尚坤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被韩非子以律法之力“说服”时留下的隐痛与屈辱,“还有月辰那丫头,竟真的嫁入宫中?我姜家传承数十万载,何时需要靠联姻来……”
“尚坤长老!”姜桓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今时不同往日!大玄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其人道皇朝之路,汇聚亿兆民心,潜力无穷,更兼陛下雄才大略,麾下能人辈出!”
“帝师庄子,其道境已近乎圣!与之结盟,非是屈尊,而是我姜家在这纪元杀劫中,寻到的最坚实倚仗!”
“若非当初果断决策,我姜家如今安能在此安稳议事?只怕早已如风家、梵家般,元气大伤,进退维谷!”
姜尚坤张了张嘴,看着周围其他族老皆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再感受到祖地之外那冥冥中传来的、令他这轮回五重都感到心悸的煌煌国运波动,最终颓然一叹,那股出关时的傲气消散了大半。
他终于明白,自己闭关这些年,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那……‘万法盛会’,我姜家……”他涩声问道。
“自然要全力参与,鼎力支持!”姜桓斩钉截铁,“这不仅关乎盟约,更关乎我姜家未来在这新格局中的地位!”
无尽云海深处,风家祖地——“天风悬圃”。
此地并非固定于大地,而是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中,借助无尽罡风与空间裂隙隐匿行迹。
此刻,核心风眼殿内,气氛肃杀。
主战派族老风无痕须发皆张,周身凌厉风旋切割虚空,轮回境五重的威压毫不掩饰。“臣服?笑话!我风家传承自上古风神,执掌天地极速,岂能向一个人间皇朝低头?那秦玄夜即便踏入六重轮回又如何?我风家底蕴,岂是他能揣度?!”
他面前,几名主张谨慎接触的族老面露难色。
“无痕长老,大玄势大,且手持大义名分,共抗深渊。若我族一味抗拒,恐被孤立,甚至……”
“孤立?”风无痕冷笑,“我风家纵横天地之时,他大玄先祖尚在茹毛饮血!至于深渊?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他秦玄夜既然要当这救世主,便让他去当!想让我风家听其号令,绝无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下去,封闭悬圃,加强隐匿。‘万法盛会’?不必理会!我倒要看看,他秦玄夜能奈我何!”
西域边缘,一片被佛光与魔气诡异交织的残破净土——梵家“小西天”。
与风家的直接抗拒不同,梵家内部充满了彷徨与绝望。
昔日投靠嬴帝,本想借寂灭魔宗之力光大佛统,却不料一步踏错,如今嬴帝败逃隐匿,梵家不仅底蕴大损,更背负上了勾结魔道的污名,在正道中几乎无立锥之地。
“族长,大玄发出邀请,或许是……我梵家唯一的救赎机会了。”一名老僧面容苦涩。
“救赎?”端坐上首的梵家族长,气息晦暗,脸上带着魔气侵蚀的痕迹,“大玄会接纳一个背叛过人族、投靠魔道的家族吗?即便接纳,我梵家又能有何地位?只怕是作为炮灰,被推在最前面对抗深渊!”
“可若不去……我梵家又能去往何处?深渊威胁之下,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殿内一片死寂。
去,前途未卜,恐遭羞辱,不去,则是坐以待毙。
曾经的傲骨,在残酷的现实与生存压力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无尽虚空夹缝,姬家祖地——“无始界”。
这是一处被姬家先祖以无上空间大神通开辟、独立于苍梧界之外的小世界。
界内山河壮丽,宫阙巍峨,弥漫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核心禁地,一座完全由空间晶石构筑的祭坛之上,两位气息如同深渊古岳般的姬家最古老存在,正凝视着祭坛中央一道被无数空间符文封印的混沌气旋。
气旋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沉睡的身影,其周身弥漫的气息,竟让轮回境的存在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天命,”其中一位古老存在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大劫将至,大玄崛起,秦玄夜欲汇聚天下之力。我姬家,乃上古天子血脉,岂能屈居人下?尤其是一介凭借运气与聚众之力崛起的后辈帝王?”
侍立在一旁的族老姬天命躬身道:“老祖宗,那秦玄夜确有不凡之处,其人道皇朝气象万千,潜力巨大。且深渊威胁,并非虚言。”
“潜力再大,未成气候,便依旧是蝼蚁。”另一位古老存在漠然道,“上古天子之威,一语可封神魔,岂是这区区人道洪流可比?我等守护太子沉睡至今,便是为了等待时机,重掌乾坤,再现天子荣光!”
他的目光投向那混沌气旋:“太子苏醒之日,便是这苍梧界格局改写之时!什么大玄,什么秦玄夜,在真正的天子血脉面前,皆需俯首!”
姬天命迟疑道:“那‘万法盛会’……”
“不必参与。”古老存在断然道,“我姬家超然物外,静观其变即可。待太子出世,自有分晓。你且去准备,加快‘周天星辰大阵’的布置,接引虚空帝气,助太子早日苏醒!”
“遵命!”姬天命躬身退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大玄煌煌之势,他已有所感,老祖宗的绝对自信,不知是福是祸。
风家闭门拒客,梵家彷徨无措,姬家自恃血脉、静待时机。
这些传承久远、骨子里刻着傲气的上古世家,面对大玄这轮骤然升起的煌煌大日,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而这一切,皆通过郭嘉布下的无形情报网络,以及云倾月那映照世事的镜心,清晰地呈现在龙渊城万象天宫中,那位已连渡三劫的帝王面前。
秦玄夜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帝眸之中无喜无悲。
“傲骨?朕欣赏有骨气者。然,不识时务之傲,不过是冢中枯骨般的固执。”
“不愿来?朕自有办法,请君入瓮。”
他指尖一缕人道龙气注入轮回转盘,转盘上的星光,似乎锁定了那几处隐匿的世家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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