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寒风一天紧过一天。
基地杀猪带来的短暂欢愉逐渐沉淀，人们又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第二个寒冬做准备。物资，尤其是御寒物资，再次成为最紧俏的东西。
这天，江秀秀抱着孩子，再次踏入了那个气氛愈发隐秘和紧张的集市。
与以往不同，她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毛线。
孩子的个子长得快，去年改小的棉袄今年已经明显短了一截。
曲靖的毛衣肘部也磨得有些薄了。虽然他们空间里有足够的棉布和棉花，但织一件厚实柔软的毛衣，其保暖性和舒适度，是絮棉花的棉袄难以比拟的。
而且，编织的过程本身，也能在漫长的冬日里增添一份忙碌和寄托。
集市的摊位少了许多，交换的东西也更加务实。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老太太面前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她蹲下身，低声询问。
老太太警惕地打量了她一下，掀开布包一角，露出了里面缠绕整齐、颜色质朴的毛线团，主要是驼色和灰色，看起来是手工纺的，粗细不算均匀，但质感蓬松温暖。
“怎么换？”江秀秀摸了摸毛线，手感干燥柔软，是上好的羊毛。
老太太伸出五根手指，又指了指江秀秀怀里孩子脚上那双还算新的棉袜，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精明和渴求：“10斤毛线，换10斤粮食，要细粮。”
这个要价堪称高昂，10斤细粮在眼下更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江秀秀摇了摇头，她没有粮食可以拿出来交换。
她沉吟片刻，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用软布包裹着的一小块黄金，10克。
这是她每日签到得到的，体积小，价值高，最适合这种交易。
“我用这个换。”她将金块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只要毛线。”
老太太看到，接过金块，放在嘴里小心地咬了一下，又仔细掂量，黄金！这东西也行，至少离开基地到别的地方也能用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两个最大的、装着驼色和灰色毛线的布包塞到江秀秀怀里，连声道：“给你！都给你！这些不止10斤了！够织好几件了！”
交易在几秒钟内完成。
江秀秀将沉甸甸的毛线提在手里，立刻低头快步离开了集市。
回到家中，关上门，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将孩子放下，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驼色的毛线温暖如阳光，灰色的沉稳大气，足足有10斤重，足够给曲靖织一件厚实的毛衣，再给孩子织几件毛衣毛裤，甚至可能还有富余。
晚上，曲靖回到家，看到沙发上堆放的毛线，愣了一下。
“用那点金子换的？”他立刻猜到了来源。
“嗯，”江秀秀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孩子长得快，你的毛衣也该换新的了。冬天那么长，有点事情做也好。”
曲靖拿起一团驼色的毛线，在手里揉了揉，感受着羊毛的柔软和温暖。
他看着江秀秀在灯下比划着样子，眼神明亮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在生存之上，她依然在努力地经营着生活，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的温度。
“颜色选得很好。”他轻声说。
“灰色给你织毛衣，驼色给孩子织，耐脏又暖和。”江秀秀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起来。
从这天起，家里的夜晚又多了一项活动。
在孩子睡熟后，江秀秀便会坐在取暖炉旁，就着温暖的光线，手指翻飞，银色的毛衣针穿梭在柔软的毛线之间，发出细微而有规律的沙沙声。
那团灰色的毛线，在针法的变换下，渐渐有了衣袖的雏形，蕴含着妻子对丈夫无声的关怀。
而那团驼色的毛线，则将被编织成小巧温暖的衣物，包裹着他们未来的希望。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炉火噼啪，毛线球在篮子里缓缓滚动。
这一点由黄金换来的、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忙碌，在这末世之夜里，显得如此珍贵而安宁。
炉火将曲靖专注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他手中拿着的不是工具或图纸，而是一本厚重如砖的《精密机械原理与维修图谱》。
书页泛黄脆弱，带着图书馆特有的霉尘气息，但上面的每一个图表、每一段说明，在他眼中都闪烁着比黄金更诱人的光泽。
自从将这批核心资料悄无声息地纳入空间后，研究它们就成了曲靖夜深人静时最重要的工作，这并非单纯的兴趣，而是一种深谋远虑的战略储备。
他指着书页上一处复杂的传动结构图，对身旁正在织毛衣的江秀秀低声道：“看这个，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或许我能尝试修复甚至仿制一些关键零件，基地那台唯一的柴油发电机，核心轴承磨损严重，噪音巨大，效率也越来越低，一旦彻底报废……”
他没有说下去，但江秀秀明白。
失去稳定的电力，对基地的防御、供水、乃至基本照明都是沉重打击。而如果曲靖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在基地的地位将无人能够撼动，所能获得的资源和权限也将水涨船高。
“还有这个，”他又翻到记录着某种简易车床制作工艺的章节，“不需要电力，可以用人力或水力驱动。如果能做出来，很多工具的修复和制造就不再完全依赖搜寻队的运气了。”
江秀秀停下手中的编织，认真地看着书页上那些她看不太懂的线条和符号，又看看丈夫眼中跳动的火焰，心中了然。
这些知识，是他们超越当前生存层面，走向更高维度的钥匙。
“需要什么材料？我们空间里有没有？或者……下次你外出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她轻声问道，已然成为了他最默契的助手和参谋。
“需要一些特定型号的钢材，最好是合金。还有轴承钢珠……”曲靖一边说，一边拿起炭笔，在准备好的、自制的粗糙草稿纸上勾勒出需要的材料形状和规格。
“空间里有一些之前搜集的，但不一定完全符合。下次出去，我会重点留意机械加工厂或者报废的机床。”
他将这些需求清单小心地收好，这将是他在未来废墟搜寻中的隐藏任务清单。
除了研究机械，曲靖也开始系统地整理从医院带回的那些医疗资料和器械。
他将那套精密的手术器械擦拭得闪闪发光，对照着《野战外科手术指南》，熟悉每一种器械的用途和基本的消毒、缝合技术。
在缺乏专业医生的末世，掌握一些基础的急救和外科技能，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回至亲之人的性命。
他甚至开始学习那几本关于农业技术和生态循环的手册，思考如何将阳台的微型农场和两只母鸡结合，形成一个更高效、更可持续的微型生态循环，减少对外部补给的依赖。
这些学习和研究，挤占了他本就稀少的休息时间，但他乐此不疲。
江秀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默默地为他多准备一份宵夜，将取暖炉烧得更旺一些。
在这个大多数幸存者仍在为下一口食物而挣扎的时代，曲靖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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