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红鲤鱼在苏晨怀里徒劳挣扎,鳞片冰凉滑腻。
苏晨死死抱着,咧开嘴露出穿越以来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嘿!这么大,今天有口福了。”
冬阳暖融融地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映着他额头的细汗和眼底的兴奋。
看着眼前奔涌的大河,心中豪情未散,另一首磅礴雄浑的词句自然涌上心头。
苏晨深吸一口气,不再歌唱,而是对着浩渺江面,饱含感情地高声吟诵: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字字铿锵,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与穿透光阴的洞彻。
气势恢宏,意境苍茫而超然。
与方才《沧海一声笑》的疏狂傲世不同。
这首词里蕴含的,是对兴衰荣辱的淡然俯瞰,是阅尽千帆后的云淡风轻。
余音仿佛还在河面回荡。
“好词,”一个清越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突兀地从苏晨身后响起,激赏之意毫不掩饰。
“词意苍茫磅礴,洞穿古今兴衰,此等胸襟气魄,当得上千古绝唱。”
苏晨被惊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这才赫然发现,距离自己几步之外的大石下,竟不知何时站了两位气度非凡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量高挑,一身月白色织锦云纹长袍,华贵却不染尘埃。
发束玉冠,衬得面容清俊绝伦,更胜珠玉。
只是那双凤眸,深邃如寒潭古井,此刻正灼灼地看着自己。
目光中带着审视、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正是微服出巡的女帝沐婉晴。
女帝身后半步,那个精悍如石的灰衣男子(秦统领,真名秦仲岳)。
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畔长刀刀柄上,鹰隼般的目光紧锁苏晨,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警惕和压力。
苏晨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人气质太不寻常,尤其为首这位公子,那眼神绝非普通富家子弟可比。
苏晨连忙放下鱼,有些慌乱地拱手:“不敢当,不敢当。信口胡诌,让二位见笑了。”
“信口胡诌?”沐婉晴唇角微扬,那笑容极淡,却仿佛洞察一切,“如此千古胸襟,千古气象,若真是随意胡诌,那公子才情当真惊世骇俗了。”
女帝目光如炬,紧盯着苏晨,“不知此词何名?”
这时苏晨才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心想:“女扮男装?玩的真花呀。”
“呃……此词名为……《临江仙》。”苏晨硬着头皮回答。
“《临江仙》……好名字。”沐婉晴眼神愈亮,赞许地点点头。
随即追问“词作磅礴,前所未闻,必是传世之作。敢问公子,此词……是何人所作?”
苏晨心尖一颤,冷汗差点下来。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选择了最老套也最无奈的托词:“这个……在下也是偶然听人吟唱过,只觉大气磅礴,便记了下来,实在……实在不知作者是谁。”
苏晨眼神飘忽,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偶然听过?”沐婉晴凤眸微眯,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公子此言,未免太过谦逊。如此佳句,倘若真是别处得来,恐怕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如雷贯耳。何以我遍寻典籍诗汇,竟是从未得闻?”
她本想自称本帝,又怕吓到苏晨,话到嘴边改成了我。
女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无形的压力。
“莫非,公子便是那隐于江湖的此词作者?”
女帝向前微不可察地踏上半步,气场陡然加重。
苏晨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女扮男装的富家女,眼神太犀利了。
面对这近乎揭穿式的步步紧逼,苏晨只能更加狼狈地搪塞:“这……在下……在下真的只是记性好些……听人唱过……或许是某位隐世高人所做?对,应是如此!”
几乎不敢看沐婉晴的眼睛,后背已有微汗渗出。
气氛一时僵持,沐婉晴静静看着苏晨局促不安、眼神闪烁、努力找借口的样子。
那双凤眸里探究和玩味的兴致反而更浓了。无形的压力并未减少分毫。
苏晨度秒如年,恨不得脚下有条地缝钻进去躲避这尴尬。
就在这时,苏晨眼角瞥见了脚边那条尚在微弱挣扎、沾着沙泥的大鲤鱼。
灵光一闪。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岔开话题要紧,苏晨几乎是抢着弯下腰,指着那条鱼。
对眼前这位让他压力山大的贵公子,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憨气的笑容:
“那……那个……兄台天气不错,这鱼也挺新鲜的……”苏晨努力让话不那么生硬,但效果甚微,“呃……不知兄台用饭了没?”
苏晨顿了顿,心一横,抛出了那句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可能非常怪异甚至冒失的话:
“若是不嫌弃……吃鱼不?我请客。”
话音出口,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不仅苏晨自己懵了,连沐婉晴身后的秦仲岳都瞬间睁大了眼睛,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收紧。
看向苏晨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一个穿粗布棉袄的来历不明之人。
竟敢邀请女帝吃他用简陋钓具钓上来的还带着河泥的野鱼?
秦仲岳几乎就要上前厉声呵斥。
然而,更令人惊愕的是,那位贵公子。
在短暂的沉默后,那双原本满是审视探究的凤眸深处。
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罕见、如同初雪融冰般的新奇与兴味。
女帝的目光,从狼狈不堪努力掩饰的苏晨脸上。
移到他脚边鲜活肥硕的鲤鱼上,再扫过苏晨身后简陋但整洁的小木屋。
最后,落回苏晨那还带着窘迫和那么点真诚的脸上。
一丝极淡、却绝对真实的笑容,在她清俊如玉的面容上,如惊鸿一现,旋即隐去。
女帝沐婉晴无视了身后秦仲岳瞬间的错愕和紧绷,目光重新投注在苏晨身上。
少了几分凌厉审视,多了一种仿佛看到新奇趣物的玩味光芒。
红唇轻启,清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夺:
“秦侍卫。”
侍立在她身后的秦仲岳浑身一震,立刻躬身:“公子”
“去城里最好的酒楼,”沐婉晴的视线并未离开苏晨,仿佛在期待他更错愕的表情,“打三斤上好的酒。”
“再买两碟拿得出手的下酒菜来。”
“要快。”
说罢,女帝转向苏晨,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加明显:
“既然承蒙盛情,岂能无酒?”
“如此江山,如此词句,浊酒鱼鲜……倒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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