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持续地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方零星交火的余韵。指挥舰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朝着那片承载了太多牺牲与希望的家园驶去。岛屿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从模糊的黑影到能分辨出起伏的山峦、茂密的植被,以及那片曾经爆发过无数次战斗的海岸线。
秦文东如同雕塑般屹立在甲板最前方,双手紧紧握着冰冷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体内的古菌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整艘舰船蔓延开去。他捕捉着引擎有规律的轰鸣,聆听着海浪拍打船体的声响,分辨着金属结构因高速航行而发出的细微应力呻吟,甚至努力去感知那些隐藏在舱壁深处电缆中电流的稳定流动。
他在寻找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杂音,任何一点可能预示着毁灭前兆的异常。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精神戒备中缓慢流逝。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船体结构没有出现异常的震动或倾斜,空气中也没有弥漫开炸药特有的化学气味。一切,似乎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然而,秦文东不敢有丝毫放松。重启者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让他无法相信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他深知,那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人最接近胜利、最松懈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当了望手报告距离白冰约定的接应点海岸线仅剩最后两公里时,秦文东做出最终决定。不能冒险,不能让这艘船,这船上所有幸存者和宝贵的俘虏,去赌一个未知的概率。
“所有人注意!”秦文东的声音通过缴获的便携式通讯器,清晰地传达到甲板每一个角落“立刻按预定方案,登乘救生艇!指挥舰不得靠岸,保持当前航向,设定为低速巡航状态!”
这个命令再次让一些人感到不解,毕竟乘坐救生艇在近海航行仍有风险,而指挥舰靠岸显然更安全便捷。但基于对秦文东绝对的信任,以及之前他关于自毁程序的担忧,没有人提出异议。
行动迅速展开。伤员被优先转移,凯蒂被小心翼翼地连同担架一起,由陈默和赵磐合力抬下舷梯,放入最大的那艘救生艇中。林小雨和叶琦玉紧随其后,看护着她和其他重伤员。李霄鹏协助着叶琦玉的父母,沈墨瞳则负责押解那八名惊魂未定的技术人员。
就在这时,秦文东再次下达了一个看似苛刻却极为必要的命令“所有俘虏,全部扒掉现有衣物,一件不留,换上我们提供的简单衣物后才能上岸!”
这个命令是为了杜绝任何可能隐藏的追踪器、微型炸弹或者其他他们尚未知晓的科技手段。在陈默和赵磐冰冷的目光和毫不客气的动作下,那些技术人员被迫在甲板角落脱下了新纪元制式的服装,换上了从船上储物舱找来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工装。这个过程充满了羞辱和恐惧,但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四艘救生艇被缓缓放下海面,引擎发出轻快的轰鸣,与身后那艘如同沉默巨兽般的指挥舰形成了鲜明对比。秦文东、陈默、赵磐持枪分别站在不同的救生艇上,警惕地注视着那艘渐行渐远的指挥舰,以及周围的海面,直到确认它没有任何异常,才开始全速向着海岸线驶去。
海浪轻轻颠簸着救生艇,咸湿的海水偶尔溅到脸上,带着冰凉的触感。当艇底终于摩擦到粗糙的沙滩,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大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沉重悲伤的复杂情绪,在所有幸存者心中弥漫开来。
秦文东第一个跳下救生艇,踩在熟悉的沙地上,他紧绷了近两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微微松弛了一些。脚踏实地带来的安全感,是漂浮在危机四伏的海面上无法比拟的。
“文东!”
一个熟悉而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秦文东抬头,看到白冰在一名队员的搀扶下,正踉跄着从岸边的礁石后迎了上来。她左肩缠着厚厚的、渗透出暗红色血渍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担忧,以及在看到秦文东安然无恙时的如释重负。
秦文东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感受着她身体的虚弱和微微的颤抖,心中一阵刺痛“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
白冰用力摇了摇头,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知道现在不是倾诉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用尽可能平稳的语速,向秦文东汇报岛上的情况,声音沙哑而沉重:
“文东,我们……损失很大”她顿了顿,似乎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那个数字“确认牺牲的,有十八人。不同程度负伤的,接近四十人,其中……有十三人伤势严重,沐晨正在临时医院尽全力抢救,条件简陋,情况并不乐观”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文东的心上。十八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十八个并肩作战的同伴……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白冰继续说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悲痛和一丝骄傲“最大的一次伤亡……发生在油井附近。孙磊带领的七人巡逻小队,为了掩护在那里进行设备抢修的石油工人们撤退,被超过三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他们死战不退,拖住了敌人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张恒带领的支援小队赶到时……孙磊小队……全员牺牲……张恒小队为了撕开包围圈,也付出了四人牺牲、三人重伤的代价……”
她的声音哽咽了,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但是……他们保护下来的石油工人们……全部安全撤离,无一伤亡”
秦文东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惨烈的一幕:孙磊那憨厚的笑容,张恒沉稳的眼神,还有其他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用生命为那些手无寸铁的工人们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悲恸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同时,一股更加炽烈的怒火和坚定的意志也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牺牲不会白费。活着的人,必须带着逝者的遗志,继续走下去。
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冷静,只是深处那抹哀伤与沉重,无法抹去。他拍了拍白冰没有受伤的肩膀,沉声道“我知道了。带我去看看伤员,还有……牺牲的兄弟们”
家园虽已残破,但他们终于回来了。而重建与复仇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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