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休息室,外面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瞬间将两人拉回现实。苏晚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将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和被他吻得发麻的唇瓣感觉压下去,但心底那池春水早已被搅得波澜四起。
傅沉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已然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影帝模样,只是偶尔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未散的灼热和餍足。
导演看到两人过来,拍了拍手:“好,人都齐了!这场戏很重要,情绪要给足!沉舟,你要的那种被误解、愤怒、但又夹杂着无法割舍的痛楚和占有欲,层次要出来!晚晚,你的委屈、绝望,以及最后那一丝不甘心的质问,一定要到位!来,各部门准备!”
“Action!”
打板声如同开关,瞬间将两人投入情感的风暴中心。
剧情是男主被女主误解,两人爆发激烈争吵,情绪层层递进,最终在男主一句失控的怒吼后,剧本提示:[男主猛地将女主拉入怀中,粗暴地吻住她,带着惩罚和绝望的意味。]
争吵的台词一句比一句锋利,像刀子一样割在彼此心上。苏晚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带着真实的委屈和愤怒瞪着傅沉舟。
傅沉舟的状态更是骇人,他眼底翻涌着剧怒、受伤,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将男主角此刻复杂崩溃的内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到了那个爆发的顶点。
“你从来就不信我!”傅沉舟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并非按照剧本提示抓住她的手臂,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后颈!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甚至有一丝真实的、属于傅沉舟本人的怒气——气她刚才在休息室里推开他,气她总是想逃。
苏晚被他拽得猝不及防,惊呼声被彻底堵了回去。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休息室里那个带着情欲和戏弄的吻,这个吻充满了剧中人物应有的暴烈和惩罚性,近乎啃咬般碾磨着她的唇瓣,舌尖带着怒火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抗拒和误解都彻底吞噬、碾碎。这不是表演,至少不完全是,他几乎将角色和自己此刻的情绪完全融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真实感。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粗暴惊住了,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害怕。但影后的素养让她迅速将这真实的反应转化为角色该有的震惊和挣扎。她握紧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被这个吻勾起的战栗。
导演在监视器后屏住了呼吸,被这超出预料的激烈和真实感震撼得忘了喊卡。
傅沉舟的吻渐渐从暴烈转向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绝望痛楚的缠绵。他紧紧地箍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手臂的力道勒得苏晚生疼,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剧本里,这个吻之后,应该是女主狠狠推开他,并甩他一耳光。
苏晚也确实这样做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片场显得格外响亮。
这一巴掌,苏晚带上了三分角色的愤怒,三分被他刚才粗暴亲吻吓到的后怕,还有四分……是对他之前在休息室里“恶劣行径”的私人报复!打得结结实实,毫不留情。
傅沉舟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逼真至极的表演吓到了。
傅沉舟缓缓转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侧,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角色的震惊和受伤,更有一种被打断、被“报复”后的错愕和……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被彻底激起的征服欲和兴奋。他看着苏晚,那眼神深得吓人。
苏晚打完就有点后悔了,手心发麻,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打得太重了?但戏还得演下去。她喘着气,眼泪流得更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决绝,按照剧本哭喊道:“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开。
“cut!完美!太棒了!这条过了!”导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猛地站起来鼓掌,“情绪太饱满了!无论是吻戏还是耳光,都真实得可怕!完美!”
打板声落下。
苏晚瞬间脱力,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傅沉舟却快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很大,看似是搀扶,指尖却在她手臂内侧敏感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警告和某种未散的情绪。
苏晚猛地抬头看他。
傅沉舟已经松开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对导演和周围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个在戏里失控强吻她、在戏外偷偷捏她手臂的人不是他。他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泛红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地瞥了苏晚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女朋友,这一巴掌的“表现”,我记下了。
苏晚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工作人员围上来补妆、整理现场,议论纷纷,都在赞叹刚才两位主演教科书级别的爆发式表演。
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刚才那场“激烈冲突”里,掺杂了多少假戏真做和私人恩怨。
苏晚摸着还在发麻的掌心,看着傅沉舟走向化妆师处理脸上指印的背影,心里一阵后怕,又有一丝莫名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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