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对刚才的两条拍摄效果赞不绝口,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张力十足!我们抓紧时间,趁状态好,把下一个镜头拍了!”下一个镜头是吻戏过后的近距离对峙,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气息交融,用眼神和压抑的呼吸来完成最后的情绪爆发。
场记打板:“《心轨》第xx场第x镜,Action!”
片场再次陷入那种高度集中的安静,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傅沉舟和苏晚瞬间重新进入了角色。他被她刚才那挣扎中的一耳光打得偏过头去,此刻缓缓转回来,眼底翻涌着剧中人物应有的震惊、受伤,以及一种更为复杂、近乎凶狠的痛楚。苏晚则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掌掴他后的些微无措,但眼神依旧倔强。
按照走位和剧情,傅沉舟应该逼近一步,两人极近地对视。
他依言上前,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摄影机推近,捕捉他们脸部的特写。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灯光的热度和一种无形的、噼啪作响的电流。
“你就这么恨我?”傅沉舟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感,演技无可挑剔。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嘴唇颤抖,却倔强地不肯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恨意底下,一丝动摇悄然浮现。
剧本到此,应该是短暂的沉默,只有呼吸声。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安静和极近的距离下,傅沉舟做出了一个剧本里没有的、也绝不会被镜头捕捉到的细微动作。
他的鼻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蹭过了她的鼻尖。
那触感轻若羽毛,转瞬即逝,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狎昵。
同时,他垂眸,视线落在她因为刚刚的吻和哭泣而愈发娇艳红肿的唇瓣上,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被他的身体微微挡住,在镜头里或许只像是一个情绪激动的吞咽,但近在咫尺的苏晚却看得一清二楚——那里面饱含的,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傅沉舟本人的渴望和回味。
他在用只有她能感知的方式,继续着刚才的“评价”和“挑衅”!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真的漏掉了一拍。这比刚才吻戏里的小动作更过分!更私密!更让她难以招架!鼻尖那一下轻微的摩擦,带来的战栗感如同星火燎原,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再次飙升,幸好有剧情里的激动情绪作为掩护。她极力控制着眼底翻涌的真实情绪,拼命告诉自己:我在生气,我在痛苦,我不是苏晚,我没有被傅沉舟撩到……
她的专业素养再次强行压阵,将那瞬间的慌乱转化为角色此刻应有的、被这种极致靠近和复杂情绪逼到极致的生理反应——她的眼眶更红了,蓄积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那不是因为剧情,有一半是被傅沉舟这混蛋给“吓”出来的!但效果却好得出奇,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扑面而来。
导演在监视器后紧紧攥着拳头,激动得无声挥舞,对这“逼真”的表演效果满意至极。
傅沉舟看着她那强撑的倔强和那滴恰到好处的眼泪,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和更浓的欣赏。他的小狐狸,应变能力一流。
他继续着角色的台词,声音低沉而压迫:“说话!”
苏晚终于像是被逼到了极限,猛地抬手想要再次推开他,却被他提前预判般一把抓住了手腕。
剧本里只要求抓住手腕,但傅沉舟的手指却巧妙地嵌入她的指缝,形成了一个近乎十指相扣的禁锢姿势,他的拇指指腹,甚至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又来了!
苏晚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一股酥麻直冲大脑!她几乎要破功瞪他,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将这种冲动转化为了角色更加激烈的挣扎和愤怒,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一次,至少有七分是真冲着他傅沉舟本人去的!
“cut!完美!太精彩了!”导演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情绪层层递进,细节丰富极了!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打板声落下。
傅沉舟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瞬间抽离了角色那痛苦压抑的状态,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苏晚礼貌性地颔首,仿佛刚才那个在戏里极尽撩拨之能事的人不是他。
苏晚却觉得腿有些发软,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狠狠瞪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一眼,却只得到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询问意味的回视——仿佛在问:苏老师,我演得有什么问题吗?
苏晚气得牙痒痒,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休息椅,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心里的躁动。
小助理赶紧围过来给她补妆扇风,小声赞叹:“晚晚姐,你刚才演得真好!那眼泪,绝了!傅老师的气场也太强了,我都不敢呼吸了!”
苏晚:“……”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绯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睛,心里把傅沉舟骂了八百遍。好个屁!那眼泪有一半是被他吓出来的!气场强?是耍流氓的气场强吧!
她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傅沉舟也回到了他的休息区,正低头听着助理说话,侧脸线条完美又冷静。
苏晚磨了磨后槽牙,很好,傅沉舟,你“实习期”的“表现”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这场戏里戏外的较量,看来是没完没了了。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斗志——想靠这种手段让她认输?没那么容易!影后的头衔,可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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