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那片危机四伏的变异丛林,好不容易摸到“自由隘口”的警戒线,我们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事实证明,我们还是太天真。
“嘿!朋友!我们是从东……”王小磊刚举起双手,试图展现无害,话还没说完。
咻!咻!咻!
几根细长的、顶端淬着诡异蓝光的吹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和我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在我们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我艹!”王小磊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
“别动!”我低喝一声,示意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高举双手。
紧接着,脚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个用变异兽骨骼和弹簧钢打造的、足以夹断犀牛腿的巨型捕兽夹,险之又险地从落叶中弹起,距离我最领先那名“斩神”队员的脚踝只有几公分!
还没等我们冷汗冒出来,头顶一张用坚韧藤蔓编织、挂着沉重石块的巨网轰然落下!要不是林柚透支精神力勉强扭曲了一下它的落点,我们这会儿已经成了待宰的鱼!
这欢迎仪式,也太他妈热情了!
最终,在我们彻底放弃抵抗,表明身份和来意(省略了“远望号”的具体位置)后,才从周围的树丛、岩石后面,窸窸窣窣地钻出来十几个身影。
他们穿着用兽皮、破布和旧时代衣物碎片拼接而成的“衣服”,脸上涂抹着泥浆和油彩,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从改装步枪、猎弓到磨尖的铁棍和消防斧。他们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上下打量着我们,尤其是在我们相对精良的作战服和武器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让经历过海底基地生死战的我们都感到一丝寒意。
我们被押送着,穿过了由粗大原木和带刺铁丝网构成的简易围墙,真正进入了“自由隘口”。
如果说外面是危险的丛林,里面就是……绝望的泥潭。
据点依托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和周边的山坳建成,空间不算小,但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气味:长时间未清洗身体的酸臭、熬煮草药的苦涩、伤口腐烂的腥臭、还有若有若无的……排泄物的味道。
人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或坐或躺在简陋的窝棚里、山洞的角落,很多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们这些“外来者”。偶尔能看到一些相对强壮、携带武器的人走过,他们的眼神则更加复杂,除了警惕,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对我们身上装备和可能携带物资的评估和……觊觎。
这里没有龙城那种虽然压抑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秩序和科技底线的氛围,这里更像是一个在文明彻底崩塌后,退回到弱肉强食原始法则的部落。
我们被带到了山洞深处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这里点着几盏用变异兽油脂制成的、冒着黑烟的灯,墙壁上挂着一些粗糙的地图和兽皮。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美军作战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男人,坐在一个弹药箱垒成的“椅子”上,正用一块油石打磨着一把军用匕首。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受伤的左肩和林柚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杰克逊上校,前美国陆军第七十五游骑兵团的。”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磨砺出的冷硬,“你们,东方人?龙城来的?”
“是,”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是何烨,这些都是我的队员。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跨越太平洋而来,为了……”
“为了什么不重要。”杰克逊上校粗暴地打断了我,他将磨好的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站起身,独眼逼视着我,“重要的是,你们带来了什么。”
他指了指我们身后队员背着的战术背包,以及我们随身携带的武器。
“交出你们所有的食物、药品,还有这些……看起来不错的玩具。”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进入‘自由隘口’的规矩。”
王小磊忍不住了:“喂!老兄!我们大老远跑来是帮忙的!不是来交保护费的!”
杰克逊上校的独眼冷冷地瞥了王小磊一眼,那眼神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小磊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帮忙?”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看周围,东方小子。我们不需要空口白话的‘帮忙’,我们需要活下去的东西!食物!药品!弹药!”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贴到我的面前,那股混合着烟草、汗水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独眼死死锁定我,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大的压迫感,“你们是坐船来的。一艘……还能远航的船。”
“告诉我,船在哪里?”
他的眼神,不再是简单的索取,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贪婪。
“有了船,我们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才能去抢夺其他据点的资源!甚至……才有可能活下去!”
我心中猛地一沉。
看来,这美洲据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不仅仅是物资匮乏,这里的人心,也早已在绝望和挣扎中,变得面目全非。
内部派系林立?现在看来,连最基本的信任和秩序,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我们带来的,可能不是希望,而是……新一轮风暴的导火索。
我看着杰克逊上校那只充满了偏执和欲望的独眼,缓缓开口:
“上校,船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
“但在这之前,你或许该听听……”
“我们跨越重洋,带来的不止是武器和药品。”
“还有……关于如何真正活下去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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