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干扰。”
就四个字,跟四根冰锥似的,狠狠扎进沈逸心口!他浑身的血和气儿一下就冻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再瞅楚曦那双只剩规矩、没半点儿人情的银眼,眉心那道竖痕亮着幽光,死死锁着他 ——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稠了、变冷了,跟要把他裹进冰里似的,这是那终结规矩要动手的前兆啊!
他心里头的喊、藏的情、咬着牙的坚持,在楚曦眼里,全成了该剔出去的没用累赘。
或许,这就是头了。死在她手里,总比看着她彻底变成陌生人强。
沈逸闭上眼,抓着楚曦肩膀的手慢慢松了劲儿 —— 不是认怂,是种没法子的解脱。至少,他拼到最后一秒了。
可就在那股子能把人抹成灰的冷规矩劲儿,快碰到他的时候 ——
楚曦识海最深处,出事了!
那片早被黑深渊占了大半的地方,代表 “楚曦” 的那点暖金火苗,眼看就要被吞得没影了。偏偏这时候,沈逸那副不反抗、认命似的绝望模样,还有顺着血契传过来的、纯得能疼死人的 “成全” 的慌,跟滴进冰湖里的滚烫水珠似的,带着股子不属于这冷规矩的热乎气,砸进了那片黑沉沉的死寂里!
“噗……”
一声轻得快听不见的响,却跟炸在魂儿里似的。
这滴 “热乎气” 没被黑深渊吞了,反倒跟扔进水池的小石子似的,漾开一圈浅得快瞅不见,可真真切切有的涟漪!
涟漪过处,那冷得没边、算得精精的规矩运转,“咔” 地顿了一下 —— 就一瞬,短得几乎测不出来,可就是停了!
外头的楚曦,银眼里的冷光跟出故障的机器似的,“唰” 地晃了晃,乱了!眉心锁着沈逸的竖痕,光也暗了下去!
“清…… 清除…… 指令…… 错了……”
一个细得跟蚊子叫似的、断断续续的念头,从她快被规矩盖没的意识底儿,挣扎着冒出来。不是冷冰冰的判断,是属于 “楚曦” 的、实打实的懵!
为啥…… 没法动手?
这个 “碍事的”…… 咋不算该剔的累赘?
他…… 沈逸…… 这名字…… 咋想不明白、算不清啊…… 错了……
识海深处,那点快灭了的暖金火苗,借着这规矩乱了的劲儿,还有那滴 “热乎气” 的撑着,跟回光返照似的,“腾” 地亮了起来!
“不 ——!!!”
这回,是楚曦自个儿喊出来的!满是疼和怕的尖啸,不是冷念头,是魂儿里的本能在叫!
外头的楚曦,身子 “咚” 地一下就抖起来了!浑身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劲儿,跟退潮似的一下就散了!眉心竖痕的光 “唰” 地灭了,又变回道深暗红的印儿。银眼里的冷光跟碎玻璃似的炸开,露出来底下那双属于人的、满是疼和怕的深褐色眼!
“噗 ——!”
一大口带暗金光的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溅得沈逸衣襟上、地上全是。她的气儿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下就弱得没影了,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前倒!
“曦儿!”
沈逸在那生死一线的顿愣里回过神,瞅见这模样,心都快跳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自个儿虚得慌,也忘了左肩那跟扯着肉似的疼,猛地张开胳膊,把软下来的楚曦紧紧抱在怀里。
她身上还是冷,可不再是规矩的死冷,是耗光了劲儿的虚冷。她在他怀里使劲抖,跟受了天大惊吓的小兽似的,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嗓子里发出呜呜的、碎了似的哭腔。
“对…… 对不起…… 沈逸…… 对不起…… 我…… 我差点……” 她话都说不利索,眼泪混着血,把他胸口浸湿了,那滚烫的温度,烫得沈逸心口发疼。
“没事了…… 没事了…… 我在呢……” 沈逸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声儿哑得厉害,可特坚定,跟要把自个儿的劲儿顺着拥抱传过去似的。他能感觉到,顺着血契,楚曦身子里那狂躁的黑深渊,因为刚才的乱和反噬,暂时歇了;那点暖金火苗虽说还弱,可硬是亮起来了,跟暴风雨后晃悠的蜡烛似的 —— 没灭!
她回来了!
最后关头,那个叫 “楚曦” 的魂儿,从规矩的深坑里爬回来了!
又庆幸又后怕的劲儿,跟海啸似的裹住沈逸。他不敢想,要是再晚一瞬,会是啥下场。
养心殿里,楚琰熬了一整夜没合眼。派去郡王府传旨的太监早回来了,却带回俩消息:沈逸没接圣旨,还有郡王府里头,好像有股子厉害的力气晃悠过。
“沈将军说…… 郡主情况变了,暂时没法接旨。他…… 他拿自个儿的命担保,郡主肯定不会害国家,求陛下…… 再宽限几天。” 太监跪在地上,声儿抖得厉害,跟怕极了似的。
楚琰捏着眉心,累得快扛不住,心里头的慌劲儿也快把他吞了。曦儿情况变了?是更糟了,还是……?沈逸拿命担保 —— 他了解沈逸,不是有了点转机,绝不会说这话!
就在这时候,冷宫那边又来急报 —— 废井周围的封印晃得厉害,井底那邪门的念想,好像变得特急、特气!
楚琰猛地一愣,把这俩事儿串一块儿想 —— 难道…… 曦儿跟井底那玩意儿,不是一条心?刚才郡王府那动静,是他俩闹起来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头总算瞅见点儿亮儿了。
他瞥了眼那卷被沈逸退回来的圣旨 —— 黄绫子上还透着股子帝王的决绝,可现在瞅着,跟块烫手的山芋似的。沉默了好半天,他终于挥挥手:“圣旨…… 先存着。再派些龙骧卫去守郡王府,没我的话,谁都不许靠近,也不许…… 去打扰。”
他决定再赌一把。赌沈逸的忠心,赌曦儿心里头…… 那点人味儿没彻底灭。
可这圣旨没发出去,还有郡王府昨儿夜里的怪动静,哪能瞒得过有心人?康老王叔这帮人很快就知道了,又气又慌,俩劲儿混在一块儿。
“陛下咋这么优柔寡断!”
“那妖女指不定又用了啥法子,连沈逸都被她哄住了!”
“不能再等了!得逼着陛下拿主意!”
一股比之前更凶的暗劲儿,围着郡王府,悄无声儿地攒起来了。
郡王府里,楚曦在沈逸拼了命的护着、哄着下,总算从那股子快崩溃的反噬里缓过点劲儿。可醒过来的她,跟大病一场似的,比哪回都虚。
这虚不光是身子和力气上的,更是魂儿里的。她跟刚学会认人的小孩儿似的,得重新去感觉这个世界。
她靠在沈逸怀里,瞅着他衣襟上自己吐的暗金血,瞅着他脸白得没血色、却满是担心的模样,再瞅着他左肩那还透着空劲儿的吓人伤口 —— 一股子晚来的、扎心的疼,还有悔得慌的劲儿,跟翻江倒海似的涌上来,差点把她魂儿都掀了。
“对不起…… 沈逸…… 对不起……” 她除了说这话,啥也说不出来。之前的事儿她记得清清楚楚,自个儿当时咋冷冰冰把他当成 “碍事的”,咋想动手把他抹了。现在想起来,那股子没感情的冷,让她浑身发毛。
“都过去了。” 沈逸轻轻摸她的头发,声儿温柔得不像他,“你回来了,比啥都强。”
楚曦死死抓着他的手,跟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乎气,顺着皮肤钻进来,一点点把骨头缝里的凉气赶出去。
“那些‘道理’…… 那些‘规矩’……” 她声儿抖得厉害,“听着…… 特对,特‘对劲儿’…… 我差点…… 就信了…… 差点就…… 再也回不来了……”
她总算明白 “渊” 的吓人之处了 —— 它不跟你硬打,是用那些听着没毛病的 “真理”,一点点勾着你自个儿垮了,自个儿往深坑里跳。
“我不会再让它得逞……” 楚曦抬起头,瞅着沈逸,虽说虚得很,可眼里头重新亮起来一股子经了事儿的坚定,“我不会变成那种…… 没心的怪物。”
可等她想调动身子里的劲儿试试,脸色 “唰” 地就变了。那黑深渊是歇了,可她能感觉到,自个儿跟它的联系,因为刚才的融和后来的闹,反倒变得更紧、更脆了 —— 跟习惯了黑的人,突然见着亮,觉得晃眼,可黑早跟影子似的粘在身上了。
她用劲儿好像变容易了,可每回用,都跟在悬崖边上走似的,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而且,她眉心的竖痕、眼里的银边,没因为她回来就没了,反倒跟长在身上了似的,消不掉了。
她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那个纯纯粹粹、跟普通人一样的楚曦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眼里刚亮起来的坚定,又蒙了层散不去的灰。
沈逸瞅着她眼里的乱劲儿,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不管你变成啥样,你都是我的楚曦。”
他的话跟誓言似的,在静悄悄的寝殿里飘着。
而老远的废井底下,那股子又急又气的念想,闹了一阵后,又沉下去了 —— 比之前更能熬,更有耐心。它知道,一次没成不算啥。“容器” 能反抗,反倒说明这魂儿够韧,这身子的价值,比它想的还大。
它在等下一个机会。
下回,它肯定藏得更严实,让人瞅不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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