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的空气像浸了霜的锦缎,看着平整,摸上去全是刺骨的凉。楚曦靠在软榻上,狐裘领口的白狐毛软得像云,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寒 —— 她盯着那碗药汁,浑浊的液色像掺了尘的月光,晃在瓷碗里,连药香都裹着点可疑的滞涩,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气。
“去寻张嬷嬷来。” 她声音轻得像落雪,指尖却没碰那碗药,“让她悄悄验验药渣和剩下的药材,别惊动任何人 —— 连风都不能透出去。”
侍女端着药碗退下时,衣摆带起的风都透着慌。沈逸站在一旁,眉峰拧成了死结,指节敲在桌案上,像砸在冰面上,每一下都溅着火星:“这群东西敢动你的药!太医院那摊子,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 今日便带兵去,把藏在里面的蛀虫全挖出来!”
“急不得。” 楚曦抬手按住他的腕,指尖的凉透过衣袖传过去,像给燃着的火浇了点雪,“他们既敢伸手,这次不成,定会盯得更紧。打草惊蛇,倒让他们藏得更深;不如…… 把饵亮出来,等蛇自己缠上来。”
她抬眼时,眸子里藏着星子似的光,软中带韧:“对外就说,我昨夜受了寒,病情反复,需用‘玉髓灵芝’和‘九心莲露’来吊气。这两味药是稀世的宝,库藏少得可怜,像勾蛇的香饵 —— 他们若想动手,定会盯着这两味药做文章。咱们只需在暗处张网,等着收鱼就是。”
沈逸眼中的燥意渐渐散了,只剩了然的锐:“好!我让影卫贴着太医院的墙根走,库房、煎药房、还有那些管药材的太医宅,全围上 —— 连只苍蝇都别想带着药渣飞出去!”
阿七也躬身应下,声音脆得像裂冰:“属下会盯死药材出入的每道关,谁碰了‘玉髓灵芝’,谁问了‘九心莲露’,哪怕只多瞧一眼,都记在账上!”
一张无形的网,就这么顺着 “珍贵药材” 的饵,悄悄撒向了太医院的阴暗角落。郡王府对外闭了门,说郡主需静养,谢绝探视 —— 沈逸加派的护卫把王府守得像铜铸的壳,而影卫们像贴在暗处的墨,连风都带不走他们的影子,只盯着太医院里那些动了心的 “蛇”。
饵刚亮出去两日,水面就起了涟漪。
太医院管采买的副管事,像偷食的鼠,总趁着暮色往宫外一家药铺钻,袖口藏着的纸条,在灯笼光下露过一角,像吐信的蛇芯;库房的老吏更蠢,深夜里摸进库房,指尖在玉髓灵芝的木盒上划来划去,记编号的纸页被他攥得发皱,像在数自己的死期;最让人齿冷的是那位素来以 “清廉” 闻名的太医 —— 他家的仆役竟揣着银子,偷偷去见宁国公的远亲,两人在巷子里说话时,仆役袖管里掉出的油纸包,像藏了毒的糖。
这些动静全被记在纸上,送到楚曦面前。她捏着纸页,指尖泛着白,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脆生生的,却带着寒:“倒真是无孔不入。他们是想在药材里掺东西,还是直接掉包 —— 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自己早把影子落在了网里。”
沈逸指着副管事的名字,眉峰又沉了:“这两个小的,先抓起来,免得他们真毁了药材。至于这个太医……”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厉色,“留着他,看看他背后还牵着多少根线。”
“还要拿到证据。” 楚曦补充道,声音轻却稳,“得知道他们想掺什么 —— 是蚀骨的毒,还是耗命的药。”
阿七办事快得像风。不过一日,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粉末,就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楚曦的书房。密报里写得清楚:这是太医的仆役从宁国公远亲手里接的,打算煎药时混进九心莲露里,神不知鬼不觉。
张嬷嬷隔着帕子捏着油纸包,鼻尖凑过去闻了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郡主!这是…… 这是‘蚀心草’磨的粉啊!无色无味,像掺了灰的雪,可只要沾一点在药里,天天喝着,心脉就会被慢慢啃噬 —— 到最后人没了,也只当是体虚熬不住,谁能想到是这东西在作祟!”
楚曦的指尖停在桌案上,没碰那包粉,却觉得指尖像沾了冰 —— 若不是她早有察觉,若不是设了这局,她怕是真要在 “养病” 的幌子下,被这毒慢慢熬成枯骨。
沈逸的怒再也压不住了,眼里的寒像淬了冰的刀,劈向空气:“收网!”
命令刚落,影卫和沈家军就像惊雷般动了。太医院里,副管事正想把掺了东西的药材往药箱里塞,影卫的手就像铁钳,攥住了他的腕,药材袋掉在地上,干花散了一地,像撒了把碎雪,却沾着他的冷汗;库房老吏刚摸到玉髓灵芝的木盒,门就被撞开,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上面的编号像一道道催命符。
那位 “清廉” 太医的宅邸更是快,沈家军的甲胄声踏在青砖上,像敲在他心口的鼓,一下比一下急。仆役房里搜出了没拆封的蚀心草粉,还有他与宁国公党羽往来的密信 —— 字里行间全是谋害郡主、颠覆朝局的话,铁证如山。
这一收网,像在平静的湖里投了块巨石,朝野上下全震了。谁也没想到,宁国公的余党竟钻到了太医院里,连救人性命的地方都成了藏毒的窝;更没人不佩服楚曦 —— 她病着,却能布下这么周密的局,把暗处的蛇全钓出来。沈逸借着这股劲,把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被收买的、立场歪的医官全被查办,换上来的都是可靠人;楚曦的声望也像初春的芽,借着这股劲往上长,连宫里的老臣都赞她 “有勇有谋,是国之幸”。
宁国公的余党经此一役,像被砍了根的藤,再也缠不起来。京城的气氛总算松了些,楚曦也能喝上安全的药,身子慢慢缓过来 —— 经脉里的暗银能量,像春雨后的草芽,一点点冒出来,虽弱,却带着劲。
可谁也没料到,天牢里的密报,会像一盆冰水,浇灭这刚有的暖意。
负责审讯的校尉说,宁国公得知党羽被抓、毒计败露时,还疯疯癫癫地骂,可到了深夜,却突然静了下来,嘴角勾着笑,那笑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风,裹着腐气,让人毛骨悚然。他对着校尉,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你们以为赢了?呵呵…… 太天真了…… 井下的‘那位’…… 已经醒了…… 它在找‘钥匙’…… 谁也阻止不了…… 楚曦…… 她跑不掉…… 她才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鲜血喷在地上,像摔碎的朱砂,染红了他没说完的话。虽被救了下来,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才是……”
后面是什么?是她才是那把 “钥匙”?还是她才是渊墟要找的人?
楚曦捏着密报,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又白得像纸。她抬手按在心口,那里的暗银能量像受惊的蝶,轻轻颤了颤 —— 她从前总在找 “钥匙”,总在对抗渊墟的阴影,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或许就是那个最关键的 “结”,是打开危机的 “锁”。
窗外的夜又浓了,星星的光像快灭的烛。楚曦望着那点微弱的光,突然觉得,自己站在雾里 —— 前面是废井里的黑,后面是自己身上的谜,而那把所有人都在找的 “钥匙”,或许早就嵌在了自己的骨血里,甩不掉,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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