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的金砖被岁月磨得泛着冷光,砖缝里嵌着经年的檀香灰,踩上去时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感。禁军将领的急报像块烧红的铁,砸在殿内凝滞的空气里,他玄铁盔甲上沾着的尘土与唾沫(宫门外 “百姓” 扔的)还没干透,甲片碰撞的 “哐当” 声里,混着他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宫外的尘土味。
晋王的石青色云锦蟒袍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四爪蟒纹的银线因他攥紧朝服的动作而绷得发直,指甲深深掐进衣料,在蟒鳞图案上留下浅痕。他转向御座时,腰间羊脂玉带的 “晋” 字带扣反射着鎏金宫灯的光,语气里的狰狞藏在 “民心不可违” 的大义下,却掩不住指节泛白的紧张:“陛下!娘娘!沈逸通敌之事若不速决,宫外百姓激愤难平,恐生哗变!”
阶下的趋炎附势者立刻附和,户部侍郎的官帽歪了半寸,他慌忙用袖角去扶,却趁机偷偷擦了擦额角的汗 —— 那汗混着殿内的檀香,在鬓角积成细小的水珠。兵部老臣则眉头紧锁,朝珠在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紫檀珠串的包浆蹭过掌心,目光却死死盯着晋王腰间的铜哨,显然察觉了不对劲。
沈逸站在殿中,淡蓝色文士衫的下摆已被冷汗浸得发皱,左肋的绷带硌得皮肉发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他忍不住微微躬身。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北境的寒刀,扫过晋王时带着穿透性的冷:“殿下急于定臣死罪,莫不是怕周监军归案后,说出某些不该说的?” 他抬手按在肋下,指尖能摸到绷带下凝结的血痂,“三法司勘验证据需时,传召北境旧部亦需时日,殿下为何连这点时间都容不得?”
皇后的珍珠帘突然晃动了一下,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幕 “叮” 作响,帘后隐约可见明黄凤袍的衣角 —— 她的指尖正攥着袍角,金线牡丹的绣纹被捏得变形,声音透过珍珠缝隙传来时,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着三法司……”
“娘娘!” 晋王突然打断,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往前迈了半步,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 “笃” 的闷响,“沈逸乃凶险逆贼!若他在殿内发难,惊了圣驾谁担责?禁军!拿下他!”
殿侧的侍卫们瞬间僵住,部分人按在刀柄上的手犹豫着没动 —— 他们的鲨鱼皮刀鞘泛着暗哑的光,刃口却因常年保养而透着冷;另有三个侍卫(肩甲内侧绣着银梅暗纹,是晋王亲信)眼神一厉,钢刀 “唰” 地出鞘,玄铁刃口映着宫灯的光,直逼沈逸!
钢刀破空的 “咻” 声里,李纲突然跨步挡在沈逸身前,枣木拐杖重重拄在金砖上,杖头磨得发亮的包浆磕出浅痕:“尔等眼中还有王法吗?!” 他的深蓝色官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衬里,颔下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青布带束着的须尾扫过衣襟。
“拦我者死!” 为首的亲信侍卫目露凶光,钢刀直劈沈逸左肩 —— 沈逸重伤之下,侧身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衣袂扫过金砖,留下一道浅痕,眼看刀光就要及体!
“咻 ——!”
一支玄铁弩箭突然从殿柱阴影处射出,箭尾的黑鹰羽带着风声,精准穿透侍卫的右手腕!“啊!” 侍卫惨叫着踉跄后退,钢刀 “哐当” 砸在金砖上,血珠溅落时晕开暗红小圈,顺着砖缝往下渗。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整齐的呐喊:“清君侧!诛奸佞!保沈将军!” 声音雄浑有力,绝非乌合之众的嘈杂,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踏步,每一个字都震得殿内鎏金宫灯的灯穗 “哗啦” 晃动,灯油的气味混着宫外飘来的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晋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铜哨,哨口刻着 “鳞” 字,指节却僵住 —— 这呐喊根本不是他安排的 “民怨”!他刚要喊暗卫,就见殿外随从区域突然冲出一道身影:楚曦抱着樟木药箱,粗布短褂的袖口沾着药渍,奔跑时药箱里的木匣 “咚咚” 轻响,她扑到沈逸身边,用后背护住他,药箱的铜角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 “当” 声:“谁敢动沈将军!先过我这关!”
她的头发散开几缕,沾着细尘的碎发贴在脸颊,却眼神灼灼,左手按在药箱锁扣上 —— 那里藏着赵三给的 “迷魂烟”,瓷瓶的凉意透过粗布传来,右手则攥着吴伯给的铜哨,哨口的 “漕” 字在光下泛着冷光。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玄铁刀碰撞的 “哐啷” 声、士兵的呐喊声,甚至还有禁军盔甲倒地的 “哐当” 声,透过殿门缝隙钻进来,让中立官员们脸色骤变 —— 礼部侍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蹭过金砖上的血痕,留下浅淡的印子;兵部尚书则握紧了朝珠,紫檀珠串的凉意让他勉强镇定。
皇后在珠帘后终于失态,珍珠帘剧烈晃动,明黄凤袍的衣角被她攥得发皱,金线牡丹的绣纹拧成一团:“禁军统领何在?!镇压叛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人应答 —— 就在这时,殿门 “哐当” 被撞开,一名将领踉跄着冲进来,他的玄铁盔甲布满刀痕,左肩甲片被劈断,露出里面渗血的麻布,脸上的血痂混着尘土,连鬓角的头发都被血粘住:“娘娘!京畿大营…… 哗变了!打着‘清君侧’旗号,已经攻破宫门!”
“什么?!” 晋王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官靴踩在自己之前带倒的凉茶渍上,差点滑倒。他盯着沈逸,眼神怨毒得像蛇,眼角抽搐着,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 象牙柄上雕着缠枝纹,刃口泛着冷光,还沾着之前侍卫的血渍:“本王跟你们拼了!”
他疯了般冲向御座,太监尖利的 “护驾” 声刺破空气!但比侍卫更快的是第二支弩箭 —— 这次射穿了他持刀的手腕!匕首 “当啷” 落地,插在金砖缝里,刃口还在微微颤抖。四名忠于皇室的侍卫(肩甲刻着 “卫” 字,是皇帝旧部)一拥而上,铁链 “哗啦” 缠住晋王,他挣扎时鬓角青筋暴起,嘶吼着:“你们不得好死!皇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皇后在帘后沉默良久,珍珠帘的晃动渐渐平息,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指尖松开攥皱的凤袍:“将晋王收押。三法司会同宗人府彻查…… 沈逸,先行回府疗伤。” 她刻意避开 “忠勇可嘉” 的评价,显然还在保留退路,帘后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掩饰慌乱。
沈逸在楚曦和李纲的搀扶下走出金銮殿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光柱里的尘埃飞舞,混着殿外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他的呼吸浅而急促,左肋的绷带已松动,淡红色的血渍透过文士衫,在腰间晕开一小片,每走一步都要靠楚曦支撑,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沾着细尘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却终于舒展了眉头。
远处的宫道上,赵三和阿竹正站在槐树下 —— 阿竹肩胛的绷带渗着暗红,粗布短褂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里面的刀伤还裹着布条;赵三的袖口有道新鲜的刀痕,用麻布草草缠着,却依旧握着那根墨竹竹竿,竹节处的麻绳磨得发白。两人看到沈逸,遥遥抱拳,阿竹的嘴角还沾着点血痂,却露出了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曦刚要扶沈逸上马车,一个小太监突然从廊柱后钻出来 —— 他穿着灰布太监服,袖口磨得发毛,手里攥着张折叠的桑皮纸,指尖沾着淡淡的墨香,凑近时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是宫中专用的清洁皂:“郡主,有人让奴才交您的。”
楚曦接过纸条,指尖触到桑皮纸的粗糙纹理,边缘毛糙得像没裁齐,展开时墨字还带着点潮意:“鬼市血枯藤,渊源甚深,慎之。” 落款处是个炭笔勾勒的兽首鸟身图案 —— 鸟的头歪向一侧,眼睛是个小黑点,三趾的爪子尖锐,与黑风商会油纸上的标记、刺客令牌上的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猛地一沉,纸条在指尖微微发颤,墨字的边缘晕开少许,沾在指腹上,带着淡淡的松烟味。抬头时,小太监早已消失在廊柱后,只留下衣角扫过石阶的 “沙沙” 声,像从未出现过。沈逸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 他的手心还带着伤后的凉意,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怎么了?”
楚曦将纸条递给他,阳光照在纸上,兽首图案的炭粉泛着细闪:“晋王倒了,但还有人在盯着我们…… 是之前的黑风商会。” 远处的宫门外,京畿大营的士兵正接管防务,玄铁盔甲的 “哐当” 声渐渐远去,却像在提醒他们 —— 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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