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接过亲兵递来的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镜头里,三匹深褐色的劣马正缀在商队后方三里外的土坡下,马背上的人裹着灰布斗篷,连马蹄都裹了麻布,踏在扬尘的黄土路上竟听不到半点声响。亲兵压低声音:“从昨日过黑石镇就跟着,一直保持在视线极限,好几次想绕到侧方,都被暗哨逼回去了。”
青鸾悄然绕到马车旁,指节叩车窗的节奏比平日快了半拍 —— 那是她们约定的 “有险” 信号。楚曦掀开的车帘缝里,先露出一双凝着冷光的杏眼,随即才见她侧身让开:车内铺着的驼毛毡上,沈逸歪躺着,脸色比出发时更苍白,唇上泛着浅灰,安神药的效力让他眉头微蹙,手无意识地攥着腰间半露的和田玉坠,玉坠上还沾着他前日伤口的血痂。
“小姐,甩不开。” 青鸾的声音贴着车帘,风里裹着路边枯槐树的涩味,“前面是盘山路,两侧都是断崖,他们若在拐角设伏,我们连掉头的余地都没有。” 楚曦指尖划过车窗上的木纹,目光扫过车外护卫们悄悄出鞘的环首刀 —— 刀鞘上的铜环被布缠了,避免晃动出声。“按原计划去鹰嘴谷。” 她顿了顿,补充道,“让伙夫多烧两锅热水,就说沈公子要换药,顺便把马粪扫到谷口,做个‘扎营久留’的假象。”
商队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 “咯吱” 声,最末尾的护卫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整理马鞍,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后方:那三匹马还在,只是此刻竟多了两匹,灰布斗篷下隐约能看到腰间凸起的弩箭囊 —— 是专业杀手常用的连发弩,箭簇淬了毒的那种。
傍晚的鹰嘴谷像被老天爷捏出来的石瓮 —— 三面是灰褐色的页岩山壁,岩缝里嵌着枯黄的荆棘,只有南侧一个丈宽的入口,入口处两株枯死的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树干上还留着十几年前匪患时的箭孔,箭孔里积着尘土和鸟粪。
护卫队长老周跳下马,靴底踩在谷内的沙砾上,发出 “沙沙” 声。他弯腰摸了摸地面:“土是潮的,昨晚下过小雨,脚印能留半个时辰。” 说着便指挥护卫们布防:两人爬上山壁,躲在荆棘丛后,手里的硬弓搭着涂了荧光粉的哨箭;四人守在入口,盾牌拼成半人高的盾墙,盾缝里露出长矛的铁尖;剩下的人围着马车,马车上盖的粗布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暗藏的弩箭槽。
篝火升起时,天色已擦黑。焦木的烟味混着马粪的腥气飘在谷里,伙夫老张蹲在火边煮着草药,药味苦得呛人 —— 那是给沈逸准备的消炎草药,也是楚曦故意让他煮的,好让谷外的人听见动静。夜色渐深,山风从岩缝里钻出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篝火火星 “噼啪” 乱溅,谷外的虫鸣声突然没了,连远处的狼嚎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刮过槐树枝的 “呜呜” 声,像有人在哭。
子夜刚过,第一声惨叫就碎了寂静 —— 是守在谷口左侧的护卫小李,他的喉咙被一柄短匕割断,鲜血喷在槐树干上,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山壁的阴影里滑下来,动作轻得像猫: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手里的弩箭 “咻咻” 地射向盾墙,铁簇带着倒钩,钉在木盾上发出 “笃笃” 的闷响,有的箭簇竟穿透了盾板,擦着护卫的胳膊钉在地上,箭尾还在颤抖。
“敌袭!举盾!” 老周的吼声震得人耳朵疼,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光在篝火下闪着冷光。黑影们已经冲了过来,刀劈在盾上发出 “ clang” 的脆响,有个刺客绕到盾墙侧面,匕首直刺护卫的腰眼,护卫闷哼一声倒下,血顺着他的衣摆流到沙砾上,瞬间被吸干。
青鸾守在马车前,短剑舞得像团银花,一个刺客的刀刚劈过来,她就侧身避开,短剑顺势划向对方的手腕,“噗” 的一声,刺客的手连带着刀掉在地上,鲜血喷了她一脸。但下一秒,一支弩箭擦着她的左臂飞过,箭簇划破了皮肉,深可见骨,血顺着她的小臂流到手腕,滴在沙砾上,晕开一小片红。她咬着牙,用右臂夹着短剑,左手撕下衣襟裹住伤口,布条瞬间就被血浸透了。
马车内,沈逸被厮杀声惊醒,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伤势牵动了肋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楚曦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手心全是汗,匕首握得太紧,指节都泛白了:“别动!我已经让人去搬救兵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盯着车窗外 —— 老周已经被三个刺客围住,他的刀砍中了一个刺客的肩膀,却被另一个刺客从背后捅了一刀,刀身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带着血的刀尖晃了晃,老周闷吼一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盯着马车的方向。
剩下的护卫没了指挥,很快被冲散,一个刺客已经冲到马车前,手按在车门上,楚曦甚至能看到他黑布下露出的黄牙 —— 就在这时,崖壁上突然传来一阵哨音。
哨音尖锐得像鹰唳,刺破了山谷的血腥气。楚曦抬头望去,只见七八道黑影从崖壁上滑下来,他们的腰间系着粗麻绳,脚踩在岩缝里的凸起处,动作轻盈得像猿猴,落地时只发出 “沙沙” 的轻响。
这些人穿着灰褐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脚用皮绳束得紧紧的,腰间系着黑色的兽皮腰带,上面挂着短匕和一个青铜哨子。他们的脸上涂着深褐和土黄相间的油彩,遮住了额头到下巴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高挺的鼻梁上沾着的草屑。
“是短矛!” 青鸾低呼一声。只见最前面的神秘人手里握着一根三尺长的短矛,矛杆是硬木做的,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矛尖闪着冷光,两侧还带着倒钩,倒钩上涂着黑油 —— 那是防止血凝固的东西。他冲上前,正好撞见一个要砍向护卫的刺客,神秘人侧身避开,短矛 “噗” 地刺进刺客的咽喉,倒钩勾住了对方的气管,刺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倒在地上,鲜血顺着矛尖往下滴,溅在神秘人的劲装上,晕开一小片黑。
另一个神秘人手里拿着一把弯如新月的奇形刀,刀刃薄得像纸,他挥舞着刀,刀刃划过刺客的手腕,“咔嚓” 一声,刺客的手就掉了下来,血喷得有三尺高。这些神秘人配合得极好,一个人主攻,另一个人就护在他侧面,遇到两个刺客围攻,立刻有第三人从背后偷袭,招式狠辣又精准,专挑咽喉、心口、腰眼这些要害,几乎是一招一个。
原本凶神恶煞的刺客们慌了,有个刺客想往谷口跑,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支短矛从背后刺穿了胸膛,矛尖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带着血的倒钩卡在骨头上。还有个刺客想服毒自尽,手刚摸到怀里的黑布包,就被一个神秘人捏住了下巴,“咔嚓” 一声,他的下巴被卸了下来,黑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黑色药粉撒了一地,沾到沙砾就冒起了白烟 —— 是剧毒。
青鸾看得发愣,直到一个神秘人帮她挡开了刺客的刀,她才回过神来。那神秘人冲她点了点头,油彩下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冷静。一炷香的时间刚过,最后一个刺客倒在地上,谷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篝火 “噼啪” 的声响,还有神秘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满地的尸骸 —— 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睁着眼,有的张着嘴,血顺着沙砾的缝隙往下渗,把谷里的土都染成了暗红色,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护卫们还在发抖,有的坐在地上,手撑着沙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靠在马车上,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和汗。神秘人们站在尸体旁,没人说话,只有风吹动他们劲装的 “簌簌” 声。
为首的神秘人走了过来,他不算高大,也就五尺多高,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沙砾的缝隙里,悄无声息。他的手指关节很粗,指缝里沾着泥土和草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里奔波的人。他的目光扫过青鸾的伤口,又看向马车的车窗 —— 楚曦正从帘缝里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对上时,他的眼神没有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护卫副队长江二壮着胆子走上前,他的胳膊被划伤了,布条裹着的地方还在渗血,握着刀柄的手一直在抖:“多、多谢诸位英雄相救!不知…… 不知诸位高姓大名?我们是楚家商队,日后定当报答!”
为首的神秘人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尸体。一个穿着同样劲装的人立刻蹲下身,开始搜查尸体:他先摸刺客的腰间,从一个刺客的腰包里搜出一张揉皱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商队的路线,还有鹰嘴谷的位置;又从另一个刺客的胸口摸出一个玄铁令牌,令牌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 鸟的头,兽的身体,三趾的爪子,眼睛是凹陷的,用红漆填了色,看起来像在盯着人,摸上去还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
江二还想再问,为首的神秘人却转身了,他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七八个人立刻抬起被生擒的刺客,扛在肩上,顺着崖壁的麻绳往上爬,动作依旧轻盈。眨眼间,他们就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只留下几根晃动的麻绳,还有谷里浓得散不去的血腥味。
青鸾捂着伤口,走到马车旁:“小姐,他们…… 到底是谁?” 楚曦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夜风一吹,她的衣角沾了不少血点。她捡起地上的玄铁令牌,令牌的温度很凉,硌得手心发疼:“你看这个图案。” 青鸾凑过来,皱着眉:“从没见过,既不是禁军的虎符,也不是江湖门派的标记。”
沈逸也从马车上下来了,他靠在车门上,脸色依旧苍白:“这图案…… 我好像在父皇的书房里见过一次,在一本旧册子里,说是前朝‘影卫’的图腾。” 楚曦的手顿了顿,令牌上的红漆眼睛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盯着她。谷外的风又刮了起来,吹得槐树枝 “呜呜” 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盯着她们这支劫后余生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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