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京城南门的青石板,发出 “轱辘轱辘” 的轻响,守城兵卒验过鎏金令牌时,指尖不自觉蹭了蹭令牌上的云纹 —— 那是长乐郡王府独有的印记,忙躬身放行,连大气都不敢喘。楚曦斜倚在车厢软垫上,指腹反复碾过赤霄剑鞘上凸起的星纹,冰凉的纹饰竟随着她每一次心跳,忽明忽暗地泛着细碎银光,像在替她攥着心口那股说不清的慌。
沈逸骑在乌骓马上,护在车旁,目光如猎隼般掠过街面:秋阳里,挑着糖画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穿过人群,骡车驮着新收的棉絮碾过路面,连檐角下悬着的褪色酒旗都在风里晃得热闹。可他鼻端总萦绕着一丝异样 —— 不是街角桂树飘来的甜香,是缕极淡的、像生锈铁器沾了血的腥气,黏在空气里,顺着风往衣领里钻。更怪的是巡逻的兵士,步伐齐得过分,偶尔有个转身,靛蓝色的衣摆闪得飞快,像刻意藏着什么。
“先回府整饬,再入宫面圣。” 沈逸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压得很低,尾音裹着警惕。
楚曦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撩开车帘一角。熟悉的胭脂铺、书坊还在老地方,可阳光落在青石板上,竟透着层冷雾似的,让这热闹都显得虚浮。不过离京数月,京城像被人换了芯子。
长乐郡王府的朱漆大门敞着,门柱上的铜狮擦得亮堂,可楚曦被沈逸扶着下车时,脚底踩在温温的青石板上,仍觉得发飘 —— 像踩在裹了棉絮的云上,落不实。府里的仆从围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可目光扫到她腰间赤霄剑时,头又不自觉地低下去,连笑容都僵了几分。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老管家拄着拐杖跑过来,浑浊的眼里涌着泪,枯瘦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王爷一早被宫里传去议事,王妃在佛堂跪了快一天,念珠都捻断了两根,说要为您求个平安。”
楚曦勉强牵了牵嘴角,声音轻得像飘着:“父亲母亲…… 都还好?”
“王爷临走时还念叨您,王妃……” 老管家话没说完,廊下的阴影里忽然飘出个人 —— 是暗卫,黑巾蒙着脸,只露着双眼睛,递来一封叠得紧实的密信。
沈逸指尖一勾接过,信纸在他指腹下簌簌发颤。不过三行字的功夫,他下颌的线条就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沉了。“京中三处暗桩没了,” 他凑到楚曦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七个兄弟…… 没回来。手法干净得很,是内行干的。”
楚曦的指尖猛地凉了,像攥了块冰。她还没踏回京门,对方就敢动她的人 —— 这哪里是警告,是明晃晃的宣战。
月色像泼了层冷霜,浸得宫墙泛着青。楚曦裹紧玄色夜行衣,布料贴在腕间,刚好遮住赤霄剑露出的剑柄。白日里系统发来的 “龙气偏移” 四个字,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里,她必须见楚琰,必须确认他没事。
沈逸跟在她身后,指尖扣着腰间的短刃,两人借着宫墙阴影往前挪。宫里的守卫比往日密了三倍,可楚曦凭着星图对能量的感知,总能提前避开巡逻的兵士 —— 她像片被风卷着的枯叶,足尖只在瓦当边缘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在后殿的檐脊上。
殿内烛火亮得刺眼,却静得吓人。楚曦屏住呼吸,顺着窗缝往里看 —— 楚琰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像宣纸,指节泛白地捏着一卷《论语》,书页停在 “为政以德” 那章,指腹反复蹭着同一句,却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忽然,他侧过身,抬手用帕子掩住唇,咳得肩膀发颤。等他放下帕子,楚曦的心脏猛地一缩 —— 帕角洇着一点暗红,像雪地里溅了滴朱砂,在烛火下晃得人眼疼。
她几乎要掀开窗跳进去,手腕却被沈逸攥住。他的掌心凉得很,指腹抵着她的脉,用气音道:“有人。”
殿门 “吱呀” 一声轻启,一个内侍端着药碗躬身进来。那人个头中等,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眉顺目的样子看着普通,可楚曦的目光却钉在他腰间 —— 那枚青白玉坠转了半圈,露出背面刻的水纹,细得像头发丝,却和她在江南截获的靛蓝绸缎里藏的暗纹,分毫不差。
“陛下,该用药了。” 内侍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楚琰抬眸看他,眼神静得像深潭,只淡淡道:“放下吧,朕稍后用。”
内侍没多话,躬身退了。楚曦和沈逸伏在檐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才踩着廊柱滑下来,悄没声地溜进殿。
“陛下!” 楚曦扑到榻前,声音发颤,指尖已经搭上他的腕脉。
脉息虚浮得很,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时断时续,还裹着股陌生的寒气 —— 和系统说的 “龙气偏移”,严丝合缝。
楚琰见到她,眼里先亮了亮,随即又笼上担忧:“曦儿?你怎么回来了?还穿成这样……”
“您还想瞒多久?” 楚曦的眼圈红了,指尖攥着他的腕,舍不得松,“这脉象…… 是有人在抽您的生机!”
楚琰苦笑一声,慢慢抽回手,把染血的帕子往袖里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老毛病了,不碍事。你们在云梦…… 受苦了。”
沈逸往前半步,声音沉得能滴出水:“陛下,方才那内侍 ——”
“朕知道。” 楚琰抬手打断他,目光深得像藏了夜色,“这宫里,能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看向楚曦,眼神软下来,却透着股坚定,“曦儿,你回来得正好。有人…… 不想让朕熬过这个冬天。”
“禁军巡夜!闲人避让!”
殿外忽然炸起一声高喝,脚步声、甲胄相撞的 “哐当” 声像砸在铜钟上,震得窗纸都颤了颤。
楚琰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飞快地按向榻侧的暗格 ——“咔嗒” 一声轻响,一道暗门无声滑开。“从密道走!快!”
楚曦和沈逸没敢多问,闪身就钻了进去。暗门刚合上,殿门就被人从外踹开,冷风裹着甲胄的寒气灌进来。一个身着禁军统领服饰的中年男人带着兵士闯进来,肩宽背厚,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陛下,” 男人抱拳行礼,声音粗得像磨过砂石,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从榻前扫到窗下,连帐幔的褶皱都没放过,最后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上,眼尾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巡夜兵士见有可疑人影潜入东宫,末将特来护驾。”
楚琰靠在榻上,声音透着疲惫,挥了挥手:“朕这里无事,辛苦赵统领了。”
那被称作赵莽的统领没再多说,躬身退了出去,兵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壁缝透进点微弱的光。楚曦靠在沈逸身侧,能摸到他掌心的薄汗,还有手臂肌肉绷得发僵的力道 —— 那是随时要拔刃的警惕。“赵莽是郑源的门生,” 沈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寒意,“他敢带兵直闯东宫……”
“他们已经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楚曦的声音轻得像喘,心口发寒。方才若慢一步,他们就成了瓮里的鳖。
沈逸攥紧她的手,黑暗里,他的眼神亮得像刀:“不止。陛下连一碗汤药都不能信了。我们得更快。”
从密道绕回郡王府时,天已经快亮了,檐角的启明星亮得刺眼。书房里,烛火在舆图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楚曦的指尖划过禁军大营的标记,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纸边,留下一道浅痕:“经济上压我们的铺子,朝堂上散我们的流言,军中安插人手,现在连陛下身边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泛着冷光,“他们是要断我们所有后路,逼我们动手。”
沈逸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舆图上 “郑府” 两个字上,声音沉冷:“幽泉残党和朝中的人,早勾上了。云梦失手,他们就把网撒在京城,等我们回来钻。”
“系统要我们‘稳固国本’,根子在陛下。” 楚曦的指尖在 “东宫” 处顿住,星图在识海里轻轻转着,“得先保陛下的命,清了他身边的隐患。”
“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沈逸皱着眉,指节敲了敲舆图,“一动,就可能踩进陷阱。”
就在这时,窗棂 “吱呀” 响了半声。沈逸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目光扫向窗户 —— 一道黑影像猫似的翻进来,落地时膝盖微屈,才稳住晃了晃的身子,扯下面罩时,露出的脸还带着未愈的青肿,是本该在云梦养伤的 “锐刃” 队员阿七!
“郡主!将军!” 阿七单膝跪地,气息喘得厉害,胸口的伤处还在渗血,染透了里衣,“属下日夜赶回来,有要事……”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敢……” 楚曦快步走过去,想扶他,却被他摆手避开。
“属下查到,那日逃了的紫袍人…… 可能进了京城!” 阿七抬起头,眼里满是红血丝,从怀里掏出块碎布,双手递过来,“还有这个 —— 属下追的时候捡到的,上面的气…… 不对劲。”
楚曦接过碎布,指尖刚碰到,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识海里钻。那是块明黄色的云锦,边缘绣着金线龙纹,针脚细得能塞进三根丝线,可布角沾着的血迹已经发黑,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带着一丝凉得刺骨的寒意 —— 那是幽冥死气特有的冷!
识海里的星图猛地一震,系统的警告声像尖针似的扎进来:【警告!检测到 “龙气” 与 “虚渊标记” 混合污染!污染源接近中!】
楚曦的指尖猛地攥紧碎布,云锦的金线硌得指腹生疼。她抬头看向沈逸,声音里裹着一层冰碴,却藏不住尾音的颤抖:“他们不是想杀陛下。”
“他们是要用幽冥之力,染了陛下的龙气,把他…… 变成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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