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像掺了墨的冻猪油,糊在大牢的铁栏上,把月光切成零碎的银片。阿朱站在牢门外,一身东厂千户的黑袍裹着身子,腰牌挂在胸前,棱角被夜露磨得发亮——那是昨夜连夜刻的仿品,薛冰特意嘱咐“现代角色扮演要到位,腰牌的字得刻反,从正面看才不歪,不然一照面就露馅”。
“干什么的?”
狱卒的刀横在面前,酒气混着汗味,在雾里散出难闻的腥气。阿朱把腰牌亮得更足,声音压得粗哑,刻意模仿东厂千户的倨傲:“魏公公令,提审上官家的人,问圣火令的线索。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
狱卒的刀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却没让开,眼神瞟向牢内,带着几分犹豫:“千户大人,刚有兄弟来传,说……说不用提审了,直接……直接灭口。”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指尖发颤,显然也怕担责。
阿朱心里一紧,手指摸向袖里的迷烟弹——陆小凤临行前说“现代应急方案要留后手,一旦暴露,先控场再求援”。她刚要抬手,雾里突然传来盲杖敲地的脆响,像冰棱撞在青石上。
“这位兄弟,”花满楼的声音从雾里飘来,手里端着个锡酒壶,壶身映着微弱的月光,像是来给狱卒送酒的,“魏公公的令,你也敢违抗?”他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刚从魏府来,公公还说‘要活口,问出线索再杀’,你这是想抗命,让东厂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狱卒的脸瞬间白了,赶紧收刀让开:“小的不敢,千户大人请。”
阿朱趁机走进牢内,雾更浓了,呛得人嗓子发紧。上官飞燕的父母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手脚镣铐磨出了亮痕,见有人来,慌忙缩到角落,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阿朱摘下面具,声音软了些,从袖里掏出程灵素配的“解缚药”(能化开锁链铁锈),“花满楼先生在外接应,快跟我走,东厂的人要灭口了!”
小昭跟在花满楼身后,怀里攥着圣火令碎片,指尖能感觉到令身轻微的烫。她刚走到牢墙旁,指尖不小心碰了碰石壁,怀里的令突然像被火烤过似的,烫得她赶紧缩回手。令身贴着衣料,竟透出淡金的光,在石壁上映出个奇怪的标记——是个“云纹箭头”,斜指向牢墙左下角,纹路和第五回手帕上的东宫龙纹隐隐呼应。
“花满楼大哥,你看!”小昭的声音轻得像雾,怕惊动外面的人,“这石壁有标记,跟圣火令的纹一样!”
花满楼的盲杖敲在标记处,石壁发出“空咚”的闷响,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是密道。现代说‘机关藏暗,声控定位’,这标记是太子府的密道符,我祖父说过,前朝太子府的大牢都有密道,供护令侍卫逃生。”
乔峰带着丐帮弟子从雾里冲进来,手里握着柄大锤,锤头沾着青石碎屑:“别磨蹭,我砸开石壁!程灵素姑娘说,密道里可能有瘴气,大家先含着解毒丹——现代说‘探险要备急救包,不能裸奔’,这丹能防瘴气,还能解点小毒!”
“咚”的一声,石壁被砸开个洞,里面飘出股霉味混着土腥气。小昭往里探了探,圣火令的光更亮了,映着地上的骸骨——是具穿着前朝侍卫服的尸骨,肩甲上刻着“东宫护令”四个字,手里还攥着半块青铜令,纹路和她怀里的圣火令碎片一模一样,只是缺了个角。
“是太子府的护令侍卫。”花满楼的指尖碰了碰骸骨的肩甲,声音沉了些,“他是为了护令,死在密道里的。这青铜令,应该是圣火令的另一半。”
众人刚把上官父母扶进密道,雾里就传来马蹄声,像冷蛇吐信,是东厂的杀手来了。刀光在雾里闪,带着淬毒的蓝汪汪的光,直扑密道口。
“不好,是埋伏!”花满楼的盲杖敲得急,“听动静,有三十个人,分三面包围,箭上还涂了化骨粉!”
乔峰立刻让丐帮弟子举盾,挡在密道门口:“陆小凤呢?他不是说在外面设了埋伏吗?”
“来了来了!”陆小凤从雾里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程灵素给的“火攻弹”,“现代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东厂的人比预计早来半个时辰,薛冰带着石破天和华筝去搬救兵了,马上到!”
话音刚落,薛冰就带着人冲进来,石破天扛着捆干柴,华筝手里拿着把硬弓:“程灵素姐让我们带这个,说东厂的人怕火——现代说‘防火防盗防东厂,物理攻击最有效’!”
石破天把柴堆在密道门口,薛冰掏出火折子点燃,火瞬间烧起来,浓烟裹着雾,把东厂的人呛得直咳嗽。陆小凤趁机扔出迷烟弹,雾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地声,混着咳嗽和咒骂。
密道里,上官飞燕扶着父母,刚走到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咻”的箭响。她抬头一看,一支涂着黑油的箭正对着花满楼的后背——花满楼正帮着丐帮弟子扶伤员,没听见箭声。
“小心!”
上官飞燕想都没想,扑过去推开花满楼。箭“噗”地扎进她的肩膀,黑油渗进伤口,瞬间肿起一片青紫色。
“飞燕!”花满楼赶紧扶住她,声音都颤了,“程灵素,快拿解药!”
程灵素从雾里跑过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里面是解化骨粉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别慌,这药能解,比现代的‘抗生素’管用——就是有点苦,你忍着点!”她把药倒进伤口,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上官飞燕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攥着花满楼的手:“我没事……别担心,以前……以前骗了你很多钱,现在……就当还你了。”
花满楼的指尖碰了碰她的伤口,声音软得像雾:“傻姑娘,钱哪有你重要?现代说‘钱能再赚,人没了就没了’,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天亮时,东厂的人已经被打退,密道里的骸骨被小心地收进木盒,小昭把护令侍卫攥着的半块青铜令收在怀里。圣火令碎片靠近青铜令时,突然发出轻微的“嗡”声,像两只蝉在呼应,令身的纹路隐隐有拼接的迹象。
上官飞燕坐在冰人馆的廊下,肩膀上的伤还在疼,手里拿着个锦缎钱袋——那是之前骗花满楼的银子,她把钱袋递过去:“花公子,这钱我还给你,以后我跟你一起打理别院,我会洗衣、做饭,还会记账——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不想再靠骗了。”
花满楼笑着把钱袋推回去:“钱你留着,给你父母治病。现代说‘一起过日子,钱要放一块花’,以后咱们的钱,一起管。”
陆小凤靠在门框上,酒壶晃着,笑得狡黠:“哟,这才叫‘浪子回头金不换’,现代说‘情感能改变一个人’,以前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以后你们俩的婚礼,我免费当司仪,还送十坛好酒,管够!”
薛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块刚烤好的栗子糕,递给上官飞燕:“吃点甜的,伤口好得快。现代说‘甜食能缓解疼痛,还能改善心情’,以后有困难别自己扛,咱们冰人馆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
小昭蹲在密道出口,手里拿着那半块青铜令,圣火令碎片放在旁边。两块令的纹路渐渐对齐,显露出“东宫护令,遗孤在西”八个小字,像被晨雾晕开的墨,淡却清晰。她摸了摸令身,心里突然明白:护令侍卫的骸骨、密道的云纹箭头、这半块青铜令,都是在指引她往西域走,那里藏着遗孤的线索,或许还有她的身世。
花满楼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令:“这令跟你的碎片是一对,说明遗孤的线索在西域。现代说‘线索拼图,拼对一块就近一步’,咱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远处的东厂据点,雾还没散。魏忠贤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份密报,上面写着“冰人馆找到太子府密道,护令侍卫骸骨被收,圣火令有反应”。他把密报揉成一团,扔进火里,火星溅起,像他眼里的狠光:“通知左冷禅,加快找遗孤的速度,不能让冰人馆抢先!”
火里的密报烧得噼啪响,像在为接下来的西域之行,敲着急促的前奏。
冰人馆的廊下,阳光洒在地上,把两块令的影子拉得很长。上官飞燕靠在花满楼身边,手里拿着栗子糕,笑得比蜜甜;小昭看着令上的“西”字,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陆小凤和薛冰在商量西域路线,酒壶和糕点的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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