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商队首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无数年的故事,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砸得他心脏咚咚直跳。天蓬元帅旧部的后裔?上宝沁金耙的碎片线索?这事儿搁半个时辰前说给他听,他指定得笑对方是编故事骗酒喝,但现在,首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还有攥着缰绳时指节泛白的力道,由不得他不信。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嗓子有点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发颤。别说是他了,旁边跟着的小师弟都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刚才还在啃的肉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那可是上宝沁金耙啊,当年猪八戒老爷子的本命法宝,传说中能碎山裂海的神器,就算只是碎片,那也是能让整个修真界抢破头的宝贝——更别说,这碎片还牵着他找了三年的主线,找猪八戒老爷子踪迹的主线。
首领没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了一声,翻身从驼兽背上跳下来,动作不算利落,膝盖落地时还轻轻“咔”了一声。他弯腰,从怀里掏出个用粗布层层裹着的东西,那布啊,又旧又破,边角都磨烂了,磨烂的地方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你可知,我们这些天蓬旧部的后人,守着这点东西,活得多难。”首领的声音沉了下去,低头解着布上的绳结,手指粗糙,却格外小心,“当年天蓬元帅被贬下凡,部众星散,有的被天庭追杀,有的死在战乱里,就剩下我们几支,带着点老元帅的遗物,躲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星域苟活。”
他凑过去,眼睛都快贴到那布包上了。一层,两层,三层……裹了足足五层粗布,才露出里面一小块巴掌大的东西——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竟是一张泛黄的星图,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朴。星图中央,有个用朱砂点的小圈,旁边还画着个模糊的耙子图案,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上宝沁金耙的样式,错不了!
“这星图,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首领指着那朱砂圈,语气里带着点激动,又有点无奈,“上面标的地方,叫‘碎星渊’,就在隔壁的‘黑风星域’里。祖训说,那里藏着老元帅的一件‘本命之物’,当年战乱,部众拼死才把它藏在那儿。我原先也不信,觉得就是老辈人编的念想,直到上个月,我在黑市上看到有人拿着块泛着金光的碎片,那碎片上的纹路,跟星图背面刻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碎星渊?黑风星域?那地方他知道,是出了名的险地,星流紊乱,还有不少噬人的星兽,一般的修真者根本不敢靠近。可那又怎么样?三年了,他从南瞻部洲追到西贺牛洲,又从西贺牛洲跑到这边境星域,一路上受了多少罪,遇了多少险,不就是为了这么一条线索吗?之前多少次都快绝望了,觉得这辈子都找不到猪八戒老爷子的踪迹,现在线索就摆在眼前,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爽!太他妈爽了!”旁边的小师弟终于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了一声,“师兄,这下咱们有方向了!等找到了碎片,说不定就能顺着找到猪前辈,到时候……”小师弟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话没说完就被他瞪了一眼——不是不让他高兴,是这地方人多眼杂,财不露白,更别说这还是上宝沁金耙的线索,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麻烦就大了。
首领也跟着点头,把星图小心翼翼地叠好,又用粗布裹上,塞到他手里:“小伙子,我看你气度不凡,又一心找老元帅的踪迹,这星图交给你,比放在我手里强。只是那碎星渊,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仅险,我还听说,最近有不少势力都在往黑风星域凑,好像也是冲着什么宝贝去的——你可得小心。”
他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不是因为星图重,是因为这线索太重要了,重得让他心里又热又紧。他抬头看着首领,认真地抱了抱拳:“前辈,大恩不言谢。要是我真能找到上宝沁金耙的碎片,找到猪前辈,定不会忘了您这份情,忘了天蓬旧部的恩情。”
首领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祖训里该做的事。老元帅当年待我们部众不薄,要是真能帮到他,就算是死,我也对得起祖宗了。”说到这儿,首领顿了顿,又指了指星图,“对了,星图背面有行小字,是用上古文字写的,我看不懂,你回去自己琢磨琢磨,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嗯了一声,把布包紧紧揣在怀里,像是揣着一团火,那团火从胸口一直烧到四肢百骸,之前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被这团火烤得烟消云散。柳暗花明,这就是柳暗花明啊!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站在碎星渊里,捡起那块泛着金光的耙子碎片,碎片里传来猪八戒老爷子熟悉的声音——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星光。首领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边:“不好,是‘血影宗’的人!他们怎么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顺着首领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星空中,出现了几道血色的影子,速度极快,朝着他们这边飞来。那影子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就算隔得老远,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血影宗?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小师弟也紧张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首领脸色凝重,拉着他往驼兽后面躲:“别出声!血影宗最近在边境星域到处搜捕,说是在找一件‘上古神器的碎片’,我猜……他们找的,恐怕就是老元帅的东西!”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刚拿到线索,就遇到了追兵?这碎星渊,看来比他想的还要凶险。他攥着怀里的布包,感受着星图的温度,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血色影子,眼里却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反而燃起了一股斗志。
怕什么?越是凶险,越说明这线索是真的。血影宗又怎么样?想要抢线索,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剑答应不答应!
只是……那星图背面的上古文字,写的到底是什么?碎星渊里,除了耙子碎片,还有什么等着他?还有那些往黑风星域凑的势力,又都是些什么来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躲过眼前的血影宗再说。但他知道,从拿到这张星图开始,他的路,就再也不一样了。黑风星域,碎星渊,上宝沁金耙的碎片……还有那个消失了无数年的天蓬元帅猪八戒。
这场仗,有的打了。但他不怕,反而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三年了,他终于离真相,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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