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凡的身影在崎岖的山林中疾驰,如同鬼魅。炼气初阶后期的修为全力运转,足尖在岩石、树梢上轻点,便已掠出数丈之远,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落霞山深处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越是靠近北麓鹰嘴涧,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是紊乱,夹杂着各种驳杂而强大的气息残留,显然已有不少人先他一步抵达。
他并未直接前往龙玥所说的入口位置,而是在距离鹰嘴涧尚有数里的一处隐秘山坳停下,收敛全身气息,如同磐石般与阴影融为一体。望气术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涧口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凛。
在望气术的视野中,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鹰嘴涧上空,此刻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布满了无数细微的、扭曲的空间裂痕!一股古老、苍茫、夹杂着浓郁灵气和淡淡死寂的气息,正从那些裂痕之后隐隐透出。裂痕最密集处,隐约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缓缓旋转的漩涡,那便是遗迹入口!
入口周围的山林间,影影绰绰,潜伏着至少二三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有锐利如官方人员的庚金之气,有沉稳如唐家护卫的浑厚气血,有诡谲阴冷的邪道煞气,也有几道清正平和的玄门道韵,想必清虚道长等人也已抵达。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彼此忌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都在等待入口彻底稳定的那一刻。
而在这些气息中,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恨之入骨的阴寒波动——与之前试图汲取苏婉灵蕴的那股力量同源!乌先生!他果然在这里!
林凡强压下立刻冲出去将其碎尸万段的冲动,冷静地观察着。他发现,乌先生及其同伙所处的位置颇为巧妙,并非在最前沿,而是隐匿在一处能够俯瞰全局的峭壁阴影中,似乎另有所图。
“入口空间尚未稳固,强行闯入,九死一生。”猪八戒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这遗迹气息古怪,似正似邪,内里恐怕并非善地。小子,救人固然要紧,但莫要冲动,成了别人的探路石。”
林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沉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射在那空间漩涡之上时——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彻山涧!那扭曲的漩涡骤然稳定下来,扩张至丈许方圆,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晕!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精纯灵气,混合着尘封万古的苍凉气息,从中喷涌而出!
入口,稳定了!
几乎在入口稳定的瞬间,平衡被打破!
“动手!” “冲!” “机缘就在眼前!”
数声厉喝从不同方向响起!七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扑向那光晕流转的入口!有仗着身法迅捷的独行客,也有配合默契的小队。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最先那几人即将触碰到光晕的刹那,入口处的光晕猛地一荡,数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噗嗤!”“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如同撞上了最锋利的刀刃,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在半空中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数块,鲜血内脏泼洒而下,瞬间殒命!
后面紧随而至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止住身形,惊骇地看着那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却已然化作吞噬生命陷阱的入口。
“空间裂刃!入口有禁制!”有人失声惊呼。
场面一时僵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震慑,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凡在暗处看得分明,那空间裂刃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有人试图闯入时,由入口本身的某种机制触发。他运转望气术,仔细“观察”着入口光晕的能量流动,试图找出其规律。
“是随机触发,还是……有针对性的筛选?”猪八戒也在凝神感知。
就在这时,一直隐匿在峭壁阴影中的乌先生那一伙人动了。他们并未直接冲向入口,而是由乌先生本人,取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由白骨雕琢而成的诡异罗盘!
乌先生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白骨罗盘上顿时冒出缕缕黑烟,黑烟扭曲,竟化作一个微缩的、与遗迹入口一般无二的漩涡虚影!紧接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滴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太阴气息的液体,滴入那漩涡虚影之中!
“苏婉的灵蕴!”林凡瞳孔骤缩,一股暴虐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那液体,分明是以邪法从苏婉身上强行抽取炼化而成的太阴精华!
随着太阴精华的滴入,那白骨罗盘上的漩涡虚影稳定下来,并且隐隐指向入口光晕的某个特定方位。
乌先生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对身后两名手下低喝一声:“走!”
三人身形一动,并非直线冲向入口,而是沿着一个奇异的弧形轨迹,速度极快地射向入口光晕的左侧某处!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乌先生三人接触光晕的瞬间,那原本致命的无形裂刃并未出现,光晕只是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将三人的身影吞噬了进去!
“他们进去了!” “那罗盘是钥匙!” “快!跟上他们走过的路线!”
顿时,场面再次混乱起来!数十道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沿着乌先生三人刚才的轨迹冲向入口!
然而,这一次,空间裂刃再次出现!而且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噗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部分试图模仿路线闯入的人,都在瞬间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撕成了碎片!只有寥寥两三人,或是身怀异宝,或是反应极快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处,带着重伤勉强冲了进去,生死未知。
林凡在暗处看得心头发寒。这入口禁制,绝非简单地模仿路线就能通过!那白骨罗盘和太阴精华,才是关键!乌先生是利用苏婉的灵蕴,暂时“欺骗”或者“同化”了入口的禁制!
不能再等了!乌先生已经进去,苏婉的情况危在旦夕!
林凡眼神一厉,不再隐藏。他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并非冲向入口,而是直奔刚才乌先生滴入太阴精华的那片区域!他记得那气息残留的精确位置!
他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剩余众人的注意。
“是那个姓林的小子!” “他想干什么?” “找死吗?那里刚死过人!”
在众人或惊疑或嘲讽的目光中,林凡已冲到那片被太阴精华浸染过的光晕前。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体内气息,模拟出与那太阴精华同源的、源自苏婉的月华灵蕴气息(得益于安魂木牌的长期接触和猪八戒的指点,他能做到形似)!同时,他将一丝微弱的自身灵力,混合着这模拟出的月华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向光晕!
成败在此一举!
若判断错误,他将步之前那些人的后尘!
就在他灵力触碰到光晕的瞬间——
光晕再次荡漾,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但,那致命的裂刃并未出现!
成功了!
林凡心中狂喜,不敢有丝毫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将他扯入光晕之中!
天旋地转,光影变幻!
仿佛穿越了一条漫长而扭曲的通道,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从眼前飞速掠过。
片刻之后,脚下一实,那股眩晕感骤然消失。
林凡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死寂。远处,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轮廓,如同巨兽的骸骨,匍匐在荒芜的地平线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却带着一股腐朽和压抑的味道。
这里,便是落霞山遗迹?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灵气,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前方。
乌先生,我来了!
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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