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时间裂隙走的路越来越难走,地面坑坑洼洼,全是之前时间乱流震裂的痕迹,脚踩上去,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林墨曦走在最前面,怀里的信标碎片越来越烫,淡紫的光透过衣料渗出来,和她掌心的淡金光芒缠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拉扯的线。
“差不多到了。”她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片模糊的区域——那里的空气在扭曲,远处的岩石时而消失时而显现,草木在瞬间枯荣,正是上次信标爆炸引发时间乱流的地方,也是顾临渊留下时间痕迹最浓的地方。
“首领,你真要进去?这地方邪门得很,万一……”石岳攥紧断刀,往前踏了一步,想挡在她前面,却被林墨曦摆手拦住。
“不进去,看不透他的痕迹。”林墨曦深吸一口气,掌心的淡金光芒亮了起来,却没之前那么稳,晃得像风中的烛火——她的时间之力还没完全恢复,强行追踪过去的痕迹,很可能被反噬,可她没别的办法,“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有事我喊你们。”
陈芸皱了皱眉,从腰间摸出把短刃,递给她:“拿着,万一有异动,先自保,别硬撑。”
林墨曦接过,塞进怀里,转身往扭曲的空气里走。刚踏进去,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像被冻住了——不是冷,是时间之力的冲突,周围的景象瞬间碎了,变成无数个碎片,在她眼前飞掠。
她集中精神,用时间之力包裹住信标碎片,慢慢牵引——淡金光芒顺着碎片的纹路爬上去,像在梳理一团乱麻,那些飞掠的碎片突然慢了下来,开始拼凑出模糊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个熟悉的山谷,却不是曙光山谷,比这里更破败,栅栏倒了,帐篷烧了,地上堆着尸体,有人正抢着一具尸体手里的压缩饼干,另一个人举着灵能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饼干撒了一地,血溅在上面,红得刺眼。林墨曦的心一沉——这山谷的布局,像极了曙光山谷,只是没了灯火,没了玉米芽,没了孩子们的读书声,只剩下抢杀和绝望。
“这……这是啥地方?”石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忍不住探了探头,看到这画面,声音都发颤,“咋跟咱们谷一模一样,却……却跟地狱似的?”
林墨曦没应,继续牵引痕迹。画面又变了,是片更大的废墟,之前的幸存者基地,墙倒了,灵能炮炸成了废铁,有人跪在地上哭,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已经没气了;有人站在高处,手里举着喇叭,喊着“要秩序!要服从!不然都得死!”,下面的人却在互相推搡,没人听,只有抢,只有杀。
“这就是……他说的‘自由散漫’?”林墨曦的声音干哑,指尖的光晃了晃——这哪是自由,这是混乱,是把“希望”踩在脚下的绝望。顾临渊说的没错,他见过这样的画面,见过人们因为没有约束,把最后一点希望都耗成了杀戮。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像被什么东西撞了。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黑袍人影的邪力,是更浓、更黑暗的,像从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林墨曦看见废墟的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比灵能泉眼的裂缝宽十倍,里面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带着倒刺,卷住逃跑的人,轻轻一扯,人就变成了干尸,被拖进裂缝里。裂缝上方,黑袍人影站在那里,笑着,手里举着个淡金的碎片——和她、顾临渊手里的一模一样,碎片上的纹路,正和裂缝里的气息共鸣。
“那是……啥玩意儿?”石岳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断刀攥得更紧,“黑袍这杂碎,要放这东西出来?”
林墨曦的牙都快咬碎了,胸口的伤疼得她直抽气,却没停,不敢停。画面继续变,这次是顾临渊的身影——他站在裂缝前,手里的碎片碎了一半,冰蓝色的眼里全是血,身边躺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颗玉米种子,已经没了气息。他看着裂缝里的触手,看着抢杀的人们,看着黑袍的笑,突然嘶吼起来,淡金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却不是守护,是毁灭,他把周围的混乱都冻住,时间在他身边静止,只有他的绝望,在画面里蔓延。
“原来……他见过这个。”林墨曦的眼睛湿了,不是哭,是疼——顾临渊说的“三次重生”,哪里是重生,是一次次看着这终极绝望,看着文明分崩离析,看着最爱的人死去,看着黑袍把世界拖进深渊,所以才偏执地认为,只有秩序能挡住这一切。
画面突然碎了,变成无数光点,林墨曦被一股力量往外推,她踉跄着后退,撞在石岳怀里,掌心的淡金光芒瞬间暗了下去,信标碎片也凉了,不再发烫。
“首领!你没事吧?”石岳赶紧扶住她,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急得大喊,“是不是那杂碎的痕迹伤着你了?”
“没事……”林墨曦摇了摇头,靠在岩壁上喘着气,眼前还在闪着刚才的画面——顾临渊的绝望,小女孩的玉米种子,裂缝里的触手,黑袍的笑,“我知道了……我知道顾临渊是谁了。”
陈芸走过来,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警惕,多了点复杂:“他不是来自咱们这条时间线?”
“不是。”林墨曦握紧信标碎片,指尖的汗把碎片浸湿了,“他来自更遥远的未来,一条……‘希望’彻底失败的时间线。”
她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那条时间线里,没有秩序,只有混乱——人们为了半块饼干互相残杀,为了一点灵能资源抢得你死我活,最后,黑袍打开了深渊之门,放出了裂缝里的恐怖存在,整个文明都被吞噬了。顾临渊亲眼看着这一切,看着他想守护的人死去,看着世界毁灭,所以他重生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想靠‘秩序’挡住这结局,却每次都失败,直到这条时间线,遇到了咱们。”
石岳愣住了,手里的断刀“哐当”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他也不能杀李二柱”,却没说出口——他见过刚才的画面,知道那种绝望有多恐怖,换做是他,可能也会被逼疯,可能也会用极端的方法。
“所以他不是坏,是怕。”陈芸轻声说,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又慢慢插回去,“怕咱们的希望,也像那条时间线一样,变成混乱,变成毁灭的导火索。黑袍利用了他的怕,把他变成了傀儡,却没告诉他,真正的敌人不是希望,是裂缝里的东西,是黑袍自己。”
林墨曦点了点头,胸口的时间之刃突然亮了一下,刃尖的淡金光芒,和信标碎片上的淡紫光芒,竟慢慢融合在一起,不再互相排斥。她突然明白,顾临渊的时间之力,和她的其实是同源的,只是他的被绝望冻住了,她的被希望暖着。
“他快到了。”林墨曦抬头,看向时间裂隙的深处,那里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淡紫的光从里面渗出来,是顾临渊的灵能波动,“他也在找这里,找这条时间线的真相。”
“那咱们……要跟他打吗?”石岳捡起断刀,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愤怒,多了点犹豫。
“不打。”林墨曦站直身体,掌心的淡金光芒又亮了起来,这次很稳,像颗小太阳,“咱们要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希望不是混乱的导火索,是挡住绝望的光;告诉他,黑袍要放出来的恐怖存在,才是真正的敌人;告诉他,他不用一个人扛着,咱们可以一起,用希望,用秩序(不是他的冰冷秩序,是有温度的秩序),挡住那条时间线的结局。”
话音刚落,时间裂隙的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却很稳,淡紫的光越来越亮,顾临渊的身影慢慢显现——他没穿黑袍,穿了件普通的作战服,头发乱了,冰蓝色的眼里没了之前的冰冷,只有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手里攥着半粒玉米种子,和画面里小女孩手里的一模一样。
“你果然能看见。”顾临渊停下脚步,离林墨曦几步远,没动手,只是看着她,“那条时间线的画面,很难受吧?”
“难受。”林墨曦点头,没握紧时间之刃,反而摊开手,掌心的淡金光芒里,映着刚才的画面碎片,“但我也看见,你不是想毁灭希望,是想保护它,只是用错了方法。”
顾临渊的身体颤了一下,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快得像错觉:“我试了三次,每次都看着它碎掉,每次都……”
“这次不一样。”林墨曦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次有我们,有曙光山谷的灯火,有孩子们的读书声,有药圃的灵能草,有英烈墙上的名字——这些不是混乱的根源,是我们一起守护的希望。黑袍骗了你,真正要毁了世界的,是裂缝里的东西,是他想放出来的恐怖存在,你的秩序,挡不住它,只有我们一起,用希望和有温度的秩序,才能挡住。”
顾临渊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石岳和陈芸——石岳的断刀没举起来,陈芸的匕首也收了起来,他们的眼里没有敌意,只有理解。他手里的玉米种子突然亮了,淡金的光从种子里渗出来,和林墨曦掌心的光芒呼应。
“有温度的秩序……”他轻声念着,冰蓝色的眼里,冰雪开始融化,“那是什么样的?”
“是李二柱想种玉米,我们就给他留块地;是孩子们想读书,我们就建学堂;是伤员需要药,我们就种灵能草。”林墨曦笑了,眼里的泪光闪着光,“是秩序,却不是冰冷的服从,是每个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希望,也能帮别人守住希望。”
就在这时,时间裂隙的深处,突然传来黑袍人影的声音,带着暴怒:“顾临渊!你敢背叛我!那条时间线的结局,是注定的!没人能改!”
淡黑的邪力从深处涌出来,裂缝开始扩大,里面的触手又伸了出来,带着倒刺,这次比画面里的更粗,更恐怖。
顾临渊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里没了犹豫,只有决绝:“我改定了!”他掌心的淡紫光芒亮了起来,和林墨曦的淡金光芒缠在一起,“这次,我不用秩序,我用希望。”
林墨曦点头,时间之刃的光芒暴涨,石岳举着断刀,陈芸拔出匕首,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涌来的邪力和触手,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林墨曦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不是她和顾临渊的对决,是希望和绝望的对决,是他们这条时间线,和那条失败时间线的对决。但她不怕,因为她身边,有了新的同伴,有了理解她的顾临渊,有了整个曙光山谷的希望。
只是她没看到,顾临渊手里的玉米种子,在光芒里慢慢发芽,长出了小小的绿芽,像颗希望的星,在黑暗的裂隙里,亮了起来。而裂缝深处的黑袍人影,身后还站着一个更恐怖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带着能吞噬一切的气息——那才是顾临渊真正想挡住的,终极绝望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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