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内部整顿方兴未艾,外部新的挑战已不期而至。
这一日,一支风尘仆仆却旗帜鲜明的队伍抵达安西城外。
他们身着迥异于唐人与西域诸族的服饰,面容带着高原特有的红赭色,神情倨傲。
为首的使者手持镶金嵌玉的节杖,声称奉吐蕃赞誉松赞干布之命,前来拜会大唐安西大都护。
李默在都护府正堂接见了这位吐蕃使者,其名为朗日,据说是吐蕃大论(宰相)禄东赞的亲信。
朗日依礼参见后,并未过多寒暄,直接表明了来意,语气带着高原霸主特有的强势。
“尊敬的大都护,”
朗日通过通译说道,
“我吐蕃赞誉,雄踞高原,兵强马壮,威震四方。近日闻大都护平定西突厥,威名远播,特派外臣前来,以示睦邻友好。”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上诸人:
“然,安西与吐蕃接壤之处,界线历来模糊,时有争端。为永绝边患,我赞誉提议,双方重新勘定边界。应以祁连山南麓为界,山南草场丰美之地,当归我吐蕃所有。”
此言一出,堂上安西文武皆面露怒色。
祁连山南麓水草丰茂,是重要的牧场,更是安西南部的重要屏障,吐蕃此举无异于狮子大开口。
程处默当即按捺不住,出列喝道:
“放屁!祁连山南麓自古便是我大唐疆土,何时成了你吐蕃之地?想要?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朗日对程处默的怒斥似乎不以为意,反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这位将军稍安勿躁。我吐蕃赞誉还有第二件事。”
他的目光投向端坐主位的李默,带着一丝探究与贪婪:
“赞誉听闻,大都护麾下能工巧匠,炼制出一种名为‘龙鳞’的神兵,锋利无匹。我吐蕃赞誉心慕大唐文化,欲效仿前人,求娶大唐公主,结秦晋之好。此‘龙鳞’宝刀及其炼制之法,正可作为彰显大都护诚意与大唐友谊的聘礼。若此事能成,边界之事,或可再议。”
索要“龙鳞”炼制技术作为聘礼!
这已不是简单的边界纠纷,而是赤裸裸的技术勒索,并将求娶公主之事与安西直接挂钩,其心可诛!
赵铁山沉声道:
“朗日使者,边界划分,需由两国朝廷派员会勘,非我等边臣可擅自决定。至于‘龙鳞’乃我军中机密,岂能轻易与人?求娶公主之事,更需陛下圣裁,非大都护所能应允。”
朗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朝廷?长安距此万里之遥,安西之事,大都护既已‘便宜行事’,自然可做主张。莫非大都护觉得,我吐蕃赞誉,配不上大唐公主?还是觉得,我吐蕃数十万铁骑,不足以让大都护慎重考虑我赞誉的提议?”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已毫不掩饰。
李默一直沉默听着,此时方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朗日使者,你的话,本都护听明白了。”
“第一,安西每一寸土地,皆乃大唐疆域,界线分明,无需重勘,更不容割让。”
“第二,‘龙鳞’乃大唐军国利器,其法绝无外传可能。”
“第三,和亲乃国之大政,自有陛下与朝廷公议,非你我可以在此妄论。”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朗日:
“吐蕃赞誉若诚心交好,我安西自当以礼相待。若欲以兵锋相胁,我安西军民,亦无所畏惧!使者请回吧,将本都护之言,转告赞誉。”
朗日没料到李默如此强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盯着李默,冷然道:
“大都护可要想清楚了!拒绝我赞誉的好意,后果恐怕非你安西所能承担!”
“不劳使者费心。”
李默淡淡道,
“送客!”
朗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吐蕃使团一行人带着满腔怒气离开了都护府。
在吐蕃使团离开时,李默与负责监控的赵小七几乎同时注意到,在使团队伍末尾,跟着几名身着暗红色僧袍、头戴鸡冠帽的喇嘛。
他们的装扮与寻常吐蕃僧侣略有不同,袍角绣着一种奇特的、扭曲的符号。
其中一名年老喇嘛,在离开时,看似无意地回头望了一眼都护府,目光并非落在李默或任何将领身上,而是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其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与朗日不同的、探究秘密般的专注。
赵小七当晚便向李默密报:
“大将军,查清了。那几名喇嘛并非吐蕃王室供养的僧人,据说是来自吐蕃西部某个隐秘寺庙,近年来才与吐蕃赞誉有所接触。他们对外宣称是随行祈福,但我们的人发现,朗日私下对他们颇为恭敬。而且……其中那名老喇嘛,曾向驿馆的杂役旁敲侧击,打听安西是否发现过什么‘古老的、闪着异光的金属’,或者是否有关于西方沙漠中‘神迹’的传闻。”
李默眼神一凛。
吐蕃使者队伍中混入了对“神赐熔炉”相关消息感兴趣的人!
其装扮与之前归途袭击中黑衣人身上的符号,以及波斯古籍中描述的“守护者”隐隐透着某种关联!
这股神秘势力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吐蕃高原?
他们与吐蕃赞誉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朗日的威胁言犹在耳,吐蕃这个强大的邻居显然已对安西虎视眈眈。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表面的军事威胁之下,似乎还隐藏着那股神秘势力搅动的暗流。
李默立刻下令:
“加派斥候,严密监控吐蕃边境动向,尤其是祁连山一线。同时,赵小七,你亲自安排人手,盯住那几个喇嘛,看看他们离开安西后去往何处,与何人接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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