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谷内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在“烽火团”占据绝对先手、装备和战术形成代差优势的情况下,仓促应战且被“霹雳火”骇破了胆的突厥与吐蕃联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弩箭如同死神的点名,持续从山脊倾泻而下,精准地清除着任何试图集结反击的敌军头目。
冲入敌阵的“烽火团”主力,则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李默传授的小型战阵,彼此掩护,刀劈弩射,高效地收割着陷入混乱的敌人生命。
李默亲自带领一队精锐,直插谷地中心,目标明确——那名吐蕃将领和突厥千夫长。
“保护大人!”
几名悍勇的吐蕃亲兵挥舞着战斧扑上来,试图阻拦。
李默眼神冰冷,脚步不停,手中横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切入当先一名亲兵战斧挥舞的空隙,刀尖一挑,便割开了对方的咽喉。
他侧身避过另一柄劈来的战斧,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同时右膝狠狠撞在其肋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名亲兵惨叫着软倒在地。
第三名亲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动作稍缓。
李默却已如影随形般贴近,刀柄反手砸在其太阳穴上,对方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名精锐亲卫已倒地毙命。
李默的格斗技巧,融合了现代特种部队的杀伐果断与这个时代战场武艺的狠辣,在近身搏杀中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他身后的“烽火团”士卒见状,士气大振,怒吼着紧随其后,将剩余的吐蕃亲卫分割包围,迅速歼灭。
那名吐蕃将领眼见亲卫顷刻间死伤殆尽,李默如杀神般逼近,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狂吼一声,举起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做困兽之斗。
李默却根本不与他硬拼,脚步一错,身形诡异地晃动,让过对方全力一劈,手中横刀顺势递出,刀尖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上。
“当啷!”
弯刀落地。
吐蕃将领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李默踏步上前,刀光一闪,冰冷的刀锋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跪下。”
李默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骨寒意,看着李默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吐蕃将领最后的勇气消散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另一边,程处默也带着堵截部队从谷口杀入,将试图向外逃窜的残敌一一砍翻。
那名突厥千夫长倒是颇为悍勇,聚集了数十名亲信,试图向程处默的方向发起决死冲锋,做最后一搏。
“来得好!”
程处默不惊反喜,马槊一摆,带着恶风直刺过去。
“噗!”
马槊精准地穿透了千夫长仓促举起的皮盾,余势未衰,又洞穿了他身上的铁甲,将其整个人挑飞起来,重重砸落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主将或死或擒,残存的突厥和吐蕃士兵彻底失去了战意,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谷内乱窜,随后被分割包围的唐军逐一清除。
约莫半个时辰后,谷内的喊杀声渐渐停息,只剩下零星的补刀声和伤者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混合着草料、皮毛燃烧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火光照耀下,谷地尸横遍野,原本堆积如山的物资散落得到处都是,一些辎重车还在燃烧,映照着唐军士兵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李默收刀入鞘,沉声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烽火团”的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他们首先将己方的伤员抬到一边,由略懂包扎的同伴进行初步处理。
然后开始清点战利品,收缴敌军遗留的完好的兵甲,补刀未死的敌人,并将俘虏集中看管。
战果很快统计出来。
此战,歼灭处木昆部骑兵约五百余人,吐蕃护卫及民夫约三百人,己方伤亡不足五十,堪称一场辉煌的大胜。
缴获的物资更是惊人:完好的吐蕃制式铁甲两百余套,弯刀、长矛上千柄,箭矢无数。
更重要的是那几十辆大车装载的粮草,粗略估算,足够磐石营全军食用数月之久。
还有上百匹未曾受伤的驮马和战马,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发财了!李兄弟,咱们这次真发财了!”
程处默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
王朗、韩七等队正也是满面红光,激动不已。
有了这些缴获,尤其是铠甲和战马,“烽火团”乃至整个磐石营的战斗力都将提升一个档次。
李默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但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走到那名被生擒的吐蕃将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名字,官职。”
吐蕃将领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默,有恐惧,有怨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用生硬的汉语回答:“我乃吐蕃孙波如(军政区域名,约在后藏地区)如本(千夫长)麾下,小千夫长,扎西坚赞。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扎西坚赞?”
李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我不需要你提供消息。我只想让你,和你的赞普、你的论钦陵大将知道,犯我大唐疆界,窥伺我安西之地,便是此等下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而且,你们似乎找错了合作对象。处木昆部,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连自己的行踪都守不住,轻易被我等摸上门来,与这等废物合作,岂非自寻死路?”
扎西坚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李默不再看他,命人带他下去。
待人走远,李默转身对赵小七吩咐道:
“找几具身份明显的处木昆部百夫长、或者那千夫长亲信的尸体,将他们随身携带的信物、印绶,故意遗落在靠近谷口,容易被后来者发现的地方。做得自然些。”
赵小七心领神会,立刻点头:
“明白!”
他立刻带人前去布置。
程处默凑过来,低声问道:
“李兄弟,你这是要……嫁祸?”
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处木昆部主力虽灭,但零星残部尚存,西突厥可汗本部态度不明。吐蕃经此一败,必然震怒。若让他们以为是处木昆部行事不密,或干脆就是故意泄露消息,引他们入彀,你猜,吐蕃的怒火会撒向谁?”
程处默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让狗咬狗!到时候,吐蕃人肯定要找处木昆残部和西突厥的麻烦,就没那么多精力来找咱们的晦气了!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正是此理。”
李默点头。
这便是他“一石二鸟”之计。
既重创了敌人,缴获了物资,又埋下了让敌人内讧的种子。
就在众人忙碌着打扫战场、布置嫁祸现场时,王朗拿着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纸,快步走到李默身边,神色带着一丝凝重。
“校尉,这是在那个吐蕃如本的行李中发现的,看起来像是一幅地图,但标注的许多地方,与我们已知的西域舆图不太一样。”
李默接过羊皮地图,在火把下展开。
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山川河流、部落聚居点都有标注,使用的文字是吐蕃文,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大部分区域与他记忆中以及唐军使用的西域舆图能对应上。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地图西北角,一片标注着连绵雪山和荒漠的区域时,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里,一个用醒目的朱红色颜料标注的据点符号,格外显眼。
据点旁边,用吐蕃文写着一行小字。
李默辨认了一下,轻声念出:“……神圣的……锻冶之地?或者……神赐熔炉?”
这个据点的位置,远离已知的任何主要商路或战略要冲,深入不毛之地。
吐蕃人为何要在那里设立一个据点?
还特意用朱红色标注,并冠以“神圣”、“神赐”之名?
是某种宗教圣地?
还是……隐藏着其他秘密?
比如,特殊的矿藏?
或者,与吐蕃人突然增强的军力有关?
李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这个突兀的红色标记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黑石谷的胜利,似乎揭开了一个更大谜团的冰山一角。
这卷意外缴获的吐蕃地图,以及其上神秘的红点,必将激起更深远的探究。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卷起,收入怀中。
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神赐熔炉”了。
或许,赵小七的侦察队,又有了新的目标。
夜色更深,谷内的火光渐渐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
满载缴获的唐军,押解着俘虏,悄然撤离了这片染血的山谷,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以及那些被刻意放置、指向处木昆部的“证据”,静静地等待着发现它们的人,去点燃下一场冲突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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