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带领着他的六人小队,折向西北。
他没有选择直线靠近赤崖主阵地,而是规划了一条迂回更远、但更为隐蔽的路线,借助连绵的矮丘和干涸的古河道作为掩护。
他的目标,是寻找突厥大军的“尾巴”——后勤辎重与可能的隐藏部队。
夜幕彻底降临,星月无光,正是潜行的最佳时机。
李默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散开,以标准的三角队形,彼此间隔数丈,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
他们严格运用着过去十几天里被反复锤炼的潜伏技巧。
脚步落地时先是脚尖试探,确认没有松动的石块或枯枝,然后才缓缓压实,将声音降至最低。
呼吸被刻意控制得悠长而细微,与风声融为一体。
每个人的身上都披挂着用戈壁沙土、枯草简单处理过的伪装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环境难以区分。
李默走在最前,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耳朵过滤着风中的每一丝异响,眼睛适应着黑暗,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侧翼。
他手中紧握着改良后的弩,手指虚搭在弩机上,随时可以击发。
“左侧,二百步,有火光移动。”
韩远压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负责侧翼警戒,眼力极佳。
李默立刻抬手,小队瞬间停止,如同七尊瞬间凝固的沙雕,融入地面的阴影中。
他眯眼望去,果然看到左前方远处有几点微弱的火光在移动,隐约还能听到模糊的马蹄声和突厥语的交谈声。
是一支巡逻队,人数约在十骑左右。
“避。”
李默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小队立刻改变方向,利用一道浅沟的掩护,向南绕行,完美地避开了巡逻队的行进路线。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绝对的冷静与服从。
连续行军两个时辰,深入敌控区近二十里,期间避开了三支规模不等的突厥巡逻队。
李默小队的成员,包括韩远和赵小四在内,都对李默精准的路线选择和危机预判感到由衷的佩服。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紧张却并不令人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掌控自身命运的信心。
但李默心中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突厥人的巡逻密度,远超他的预期。
这绝不寻常,要么是敌军主力已然极度靠近,要么就是他们对于这片区域的掌控力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午夜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预定的中间观察点——一座可以俯瞰大片区域的孤立石山。
李默示意小队暂停,进行短暂的休整和观察。
他亲自和韩远爬上石山顶端,借着一块巨石的掩护,向下望去。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透出,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只见数里之外,原本应该是荒芜的戈壁滩上,竟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临时挖掘的灶坑痕迹,虽然已经被粗略掩埋,但规模和数量依然触目惊心。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被遗弃的、搭建简易营寨时砍伐树木留下的新鲜树桩。
“副队正,看那里!”
韩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指向更北方。
李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在极远的黑暗中,隐约有无数点微弱的、如同繁星般的光点在缓缓移动,连绵不绝,形成一片浩瀚的光带!
那是无数人马行军时持有的火把!
虽然距离极远,看不清具体,但那庞大的规模,足以说明一切!
突厥主力,真的已经动了!
而且规模,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庞大!
“记录:方位西北,距离不明,发现大规模敌军夜间行军迹象,火把数量极多,预估兵力远超五千。”
李默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韩远立刻拿出炭笔和薄木片,借着微光快速记录。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记录远方敌情时,石山脚下,负责警戒的赵小四猛地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代表“极度危险靠近”的虫鸣信号!
李默和韩远瞬间伏低身体。
只见山下,距离他们潜伏的石山不足百步的地方,一队约二十人的突厥骑兵,正举着火把,缓缓而行。
他们似乎并非巡逻,而是在进行地面搜查,目光不时扫过地面的痕迹,偶尔还会下马,查看一些可疑的土堆或草丛。
这支队伍的行进路线,恰好指向李默小队藏身的石山!
一旦他们靠近,必然会发现小队留下的细微痕迹,甚至可能直接进行搜山!
李默眼神一凛,大脑飞速运转。
强行隐匿,风险极大;立刻撤离,动静可能更大,同样会暴露。
他缓缓举起弩,准星套住了队伍最前方那名举着火把、似乎是头目的骑士。
同时,他向身旁的韩远打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是战,是逃,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胡彪小队,也正悄然接近他们的目标——“断掌沟”。
他们并不知道,一张致命的网,正在那里缓缓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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