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在郑家村的地位变得愈发微妙。村民们路上遇见,会客气地喊一声秀丫头,郑家妹子,但那眼神里,除了以往的熟稔,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打量。她不再仅仅是郑胜善的妹妹,而是成了一个……大家看不懂,但似乎能解决,那种麻烦的能人。
连带着,对郑胜善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郑胜善依旧每日劳作,憨厚的笑容没变,但眉宇间舒展开来,走在村里腰杆挺得笔直,连傻子二哥在村里,现在这些人都另眼相看了,一种我妹子就是有本事,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周身那团温暖纯净的白光,也因这份心气的舒展而愈发温润明亮,让郑秀看在眼里心中安定。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阴影狠狠击碎。
先是村东头李老栓家的独苗孙子,那个七八岁、虎头虎脑名叫铁蛋的男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泛起不祥的红疹,呕吐不止甚至开始惊厥,嘴里含糊地喊着黑……黑手乡卫生所的医生开了药,却收效甚微。
恐慌像滴入静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紧接着,与铁蛋一同玩耍过的另外两个孩童,也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症状。
“瘟……瘟疫!是瘟疫来了,绝望的哭喊和恐惧的私语,瞬间取代了村里的鸡鸣犬吠。
刚刚因村小安宁而驱散些许的灰败之气,此刻化作更浓重的绝望与恐慌,如同乌云般压在村子上空。这集体性的负面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滋生的心秽。
老支书和村长急得嘴角燎泡,一边上报乡里,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发病的人家隔离起来。乡卫生院派来的医生穿着防护服进出,检查了半天,却只能得出一个“疑似急性未知病毒疹,伴有神经系统症状”的模糊结论,常规治疗几乎无效。
郑秀的心揪紧了她征得同意,来到临时设立的隔离点外围,隔着窗户凝神运气,望气之能这一看,让她心头剧震,只见那几个孩子原本应该鲜活的生气之上,缠绕着一缕缕阴冷、粘稠的黑灰色邪气,正不断蚕食着他们的生命力。这气息与她当初在,污子岸感知到的古战场戾气同根同源,只是稀薄了许多!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火般闪过脑海,前几天怀仁伯还给我提醒过,似乎有邻居闲聊时提过一嘴,说赵老四前段时间曾鬼鬼祟祟地从后山回来,怀里好像揣着个什么东西,形色仓惶莫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是赵老四这个蠢货,从古战场附近捡回了,被戾气深度污染的东西!
若真如此,寻常医药便是隔靴搔痒,必须从根本上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邪气!
事态紧急,郑秀立刻找到焦头烂额的老支书和村长,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支书,仁伯村长,孩子们不是生病,是冲撞了后山带来的阴邪秽气。普通药石无效必须尽快驱散!
啥秽气村长一脸难以置信,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老支书却猛地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浑浊的眼睛看向郑秀,想到了石子坡的菜,想到了村小的哭声。他猛地将烟杆一磕顾不了那么多了!秀丫头,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我需要进隔离区,近距离做饭还要朱砂、陈年糯米和最烈的白酒,越快越好!郑秀语速飞快。这些都是先祖记忆里记载的,能辅助凝聚阳气、克制阴邪之物。
东西很快备齐。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郑秀深吸一口气,推开隔离点的门。她用烈酒调和朱砂,以指代笔,在孩子们滚烫的额头上画出简朴而古老的驱邪符印——这并非神通,而是将她体内那股中正平和的能量引导出来的媒介。随后,将至阳的糯米撒在房间四角。
最后,她于房间中央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全力催动体内源自祖灵的力量。一股无形却温暖、祥和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如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与室内盘踞的阴冷邪气激烈交锋。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郑秀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守在门外的郑胜善,透过门缝看到妹妹的模样,心疼得拳头紧握牙龈紧咬,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打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就在门外一些村民开始窃窃私语,怀疑之色再起时,病情最重的铁蛋,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一直紧绷抽搐的小身子缓缓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额头那骇人的高热,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退了烧退了!人清醒了!一直在内照看的村医,忍不住惊喜地大喊。
紧接着,另外两个孩子的痛苦呻吟也渐渐平息,症状明显缓解。
一场席卷全村的恐慌风暴,就这样被硬生生遏止。
当郑秀因为力竭而脚步虚浮地走出隔离点时,门外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苍白却平静的脸上。下一刻,不知是谁带头,雷鸣般的掌声和由衷的感激声轰然爆发。这一次,目光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服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郑秀却顾不上接受这份感激。她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病根未除赵老四呢?他必须交代,到底从后山带了什么脏东西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赵老四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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