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的烟袋锅在灶台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他看着郑秀,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犹豫,又藏着股没办法的恳切秀丫头,叔知道这事儿不该找你可学校那栋老教室,真邪性得很。
郑秀刚把最后一筐白菜搬进地窖,手还沾着泥她擦了擦手,给老支书倒了碗热水:“叔,您说说咋个邪性法?
“孩子们上课,总听见墙里头有哭声,老支书吸了口烟,眉头拧成个疙瘩,起初以为是风,可大晴天也有动静。前儿个王老师擦黑板,粉笔盒突然自己掉下来,粉笔撒了一地。吓得几个孩子当天就发烧了,现在家长们都不让娃去上课,说要请道士来看看。”
郑胜善在旁边插了句嘴:那教室是老辈人盖的,当年底下挖地基时,好像挖出过骨头
郑秀心里一动,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掌心。她“望”向村小学的方向,果然那片区域的“气”阴沉沉的,像团浸了水的破棉絮,裹着股挥之不去的怨郁,不是赵老四那种带着恶意的黑气,是更纯粹的、积年累月的沉滞与悲伤。
叔我去看看吧她开口道。
老支书眼睛一亮,又赶紧摆手太为难你了吧?要是有啥危险。
“没事郑秀笑了笑我不是啥道士,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哭声的由头。说不定是墙里有老鼠打洞,或是房梁松了呢?
她没说自己能看见气,只找了个实在的由头。郑胜善不放心,扛着锄头要跟着:“我陪你去,万一有啥情况哥能搭把手。
老教室在村子东头,红砖墙皮掉了大半,窗玻璃碎了好几块,用硬纸板糊着。还没进门,郑秀就感觉到那股阴郁的气扑面而来,比石子坡的滞涩更冷,像贴着皮肤的冰。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歪歪扭扭,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完的算术题。墙角结着蛛网,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能看见飞舞的灰尘,却暖不透那股子寒意。
“哭声就在那边。郑胜善指着最里头的墙角,声音有点发紧他虽然看不见气,却能感觉到那地方格外阴冷。
郑秀走过去蹲在墙角。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土。她指尖按上去,一股细碎的、带着委屈的气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呜咽。
“是有东西但不是恶鬼,她轻声说是股没散去的念想。
她闭上眼睛,调动那丝来自污子岸的纯正力量,试着去安抚那股气。金光在指尖流转,渗入墙里瞬间,无数零碎的画面涌进脑海几十年前,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这墙角偷偷哭,手里攥着块摔碎的粗瓷娃娃;后来她没再来过,可那股子没哭完的委屈,就这么困在了墙里,年复一年成了别人眼里的鬼哭。
是个孩子留下的。郑秀睁开眼心里有了数,她的娃娃摔碎了,没来得及修好,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郑胜善听得发愣那咋弄。
“得让她放心郑秀起身,在教室里找了找,捡起块碎瓦片,又从兜里摸出颗昨天给傻子二哥留的水果糖。她把糖纸剥开,用瓦片小心翼翼地压在墙角,又对着墙轻声说:“你的娃娃修不好了,但这个甜的给你。别再哭了,孩子们还等着回来上课呢。
说也奇怪她话音刚落,那股阴郁的气就像被风吹过似的,淡了不少阳光透过破窗照在墙角,竟显得不那么冷了。
郑胜善挠挠头,觉得这事儿玄乎,可心里那股发紧的感觉,确实没了。
他们刚走出教室,就撞见赵老四鬼鬼祟祟地在墙根下探头。看见他们他吓了一跳,随即梗着脖子你们在这儿干啥?我说这教室邪性,肯定是有人带了不干净的东西来!
郑秀没理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他头顶的黑气比之前更浓,可在她刚从教室带出来的那股“安抚气息面前,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赵老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莫名想起前几天摔跤的事,打了个哆嗦,嘴里嘟囔着“疯子灰溜溜地走了。
老支书听说教室没事了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去看。果然没再听见哭声,墙角那股阴冷劲儿也散了。王老师试着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盒安安稳稳的,啥动静都没有。
“秀丫头你可真是咱村的福星!老支书激动得直搓手,当天就挨家挨户通知,让孩子们明天回学校上课。
消息传开,郑秀在村里的声望又高了一层。连之前躲着她的张婶,都送来了一篮子鸡蛋,红着脸说秀丫头,之前是婶子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郑秀看着篮子里的鸡蛋,又望向石子坡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心里渐渐亮堂起来。赵老四的黑气再浓,也挡不住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光走。
她给大哥递了个眼神,郑胜善嘿嘿一笑,拿起锄头走咱再去坡地翻翻土,争取多种点!”
夕阳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刚翻过的土地上,踏实又温暖。郑秀知道,赵老四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但她不怕了因为她手里的武器”,从来不是什么法术,是土地里长出来的希望,是乡亲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
这些才是能彻底驱散心秽的,最实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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