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那幅共同完成的、笨拙却真实的画作,像一枚无形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两人的关系里。那片傅瑾舟笔下沉郁的蓝色夜空,与苏晚添上的那圈温柔光晕,奇异地和谐共存,仿佛是他们内心世界最直白的映照——他袒露了深藏的孤寂,而她,给予了无声的接纳与温暖。
自那晚之后,某种东西在两人之间彻底沉淀下来。不再需要刻意的言语去确认,也不再因外界的风波而轻易动摇。他们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与默契状态。
那幅画没有被收起,也没有被郑重地装裱起来。苏晚只是找了一个朴素的原木画框,将它轻轻框起,然后放在了书房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书架上方。那里有书,有摆件,那幅画混在其中,不像艺术品,更像是一件普通的、属于这个空间的日常物品。
然而,无论是傅瑾舟在书房处理公务间隙偶尔抬头的目光,还是苏晚查找资料时无意间的瞥见,那幅画总会落入眼帘。它安静地待在那里,不言不语,却像一个恒定的坐标,无声地提醒着那个夜晚的共鸣与靠近。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苏晚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别墅。她推开书房门,意外地发现傅瑾舟已经回来了,他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那个放着画的书架前,微微仰着头,静静地凝视着那幅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沉思的柔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清明,却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窘迫,只是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今天回来得早。”他说。
苏晚走过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也看向那幅画。“嗯,项目第一阶段的基础施工差不多完成了,后面主要是细节和内部陈设,节奏可以稍微放缓一点。”
她的目光落在画面上那片浓郁的蓝色上,忽然轻声问:“为什么是蓝色?”
她问的是他当时毫不犹豫选择大片蓝色的原因。
傅瑾舟沉默了片刻,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是那个颜色。”
他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底色的、长期冰封的孤独与冷寂,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本能地流淌了出来。不是悲伤,不是痛苦,就是一种……存在的状态。
苏晚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很喜欢这个蓝色,”她说,“很深邃,像藏着整个宇宙的沉默。”
她没有说“别难过”或者“都过去了”,她接受了他的蓝色,并赋予了它诗意的解读。这种理解,让傅瑾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几颗星星,”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赧然,“画得很难看。”
苏晚笑了起来,抬起头,眼睛弯弯的:“是有点笨笨的,但是很亮。”她指着自己添上去的那圈光晕,“所以我给它们加了点‘氛围光’,不然太孤单了。”
她的用词轻松而俏皮,驱散了话题中可能存在的沉重。傅瑾舟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底那片蓝色的孤寂仿佛真的被那圈“氛围光”温暖了,他忍不住也弯起了唇角。
“嗯,不孤单了。”他低声回应,将她揽得更紧。
这幅画,成了他们之间一个独特的秘密,一个无声的展览,只对彼此开放。它不完美,甚至稚拙,却承载着比任何完美作品都更珍贵的东西——真实的自我,与毫无保留的接纳。
又过了几天,苏晚在整理书房时,发现那幅画的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同样朴素的相框。里面放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空白的、裁剪成星星形状的白色卡片。
她拿起那个小相框,有些疑惑地看向刚走进书房的傅瑾舟。
傅瑾舟看到她手中的东西,耳根又习惯性地泛起微红,他走过来,语气故作平淡:“觉得那边有点空,随便放的。”
苏晚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什么。那颗空白的星星,是他无声的回应,也是一个邀请。那片夜空,永远为她留着一颗星的位置,等待她去填充属于她的颜色和故事。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笑着将那个小相框放回原处,与那幅画并排而立。“挺好的,”她说,“留白,才有无限可能。”
傅瑾舟看着她了然于心的笑容,心底最后一丝不自在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温软的熨帖。
他们不再经常提起那幅画,但它就那样静静地待在书房的角落,见证着他们的日常。有时傅瑾舟工作遇到瓶颈,烦躁地揉着眉心时,目光触及那片蓝色和光晕,会莫名地平静下来;有时苏晚因为项目细节与人争得面红耳赤,回到家,看到那幅画,满身的锋芒会悄然收敛,变回那个可以安静靠在他身边的自己。
这幅无声的画作,成了他们关系的稳压器,也是他们共同构建的、只属于彼此的精神角落。它告诉对方,也告诉自己:我见过你最真实的样子,或许笨拙,或许带着伤痕,但我依然在这里,并且,觉得这样很好。
在这个充满了各种声音、标准和期待的世界里,能有这样一个角落,这样一个无声的展览,或许,就是爱情最安宁、也最坚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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