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声清晰明朗的“好啊”,像一颗投入傅瑾舟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潮。他表面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只是微微颔首,道:“好,周六晚上七点,我来安排。” 但转身将另一张音乐会门票收进抽屉时,指尖那微不可查的轻颤,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那般镇定自若的内心。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期待感。两人依旧各自忙碌,交流也并未显着增多,但某些细节却在悄然改变。傅瑾舟练习口琴的时间似乎更固定了,偶尔,苏晚能听到的旋律不再是单纯的练习曲片段,而是一些更流畅、更具音乐性的短句,像是某种……不成形的准备。
周六傍晚,苏晚比平时更早地结束工作回到别墅。她站在衣帽间里,面对着一排衣物,竟罕见地生出几分犹豫。这不是商业晚宴,不需要凌厉的职业装束;也不是家庭聚会,无需刻意温婉。这更像是一场……约会。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最终,她选择了一条香槟色的丝质长裙,款式简洁,剪裁优雅,只在腰间缀有细碎的珍珠,行动间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既不过分隆重,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精致。她将长发松松挽起,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型,淡扫蛾眉,唇上点了比日常稍浓一些的珊瑚色。
当她走下楼梯时,傅瑾舟已经等在客厅。他罕见地没有穿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炭灰色的休闲款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未系领带,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松开,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的随性。
他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有瞬间的凝滞。客厅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优美的锁骨线条,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如同月光流淌。他喉结微动,眸色深沉了几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苏晚看着他递过来的臂弯,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将手轻轻搭了上去。他的手臂坚实,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亲昵感,从两人相触的皮肤悄然蔓延。
“很漂亮。”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显低沉磁性。
苏晚感觉脸颊有些微热,轻轻回了句:“谢谢,你也是。”
司机将车停在音乐厅门口。夜晚的音乐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傅瑾舟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伸出手,扶苏晚下车。他的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当记者认出他们,镜头闪烁时,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冷着脸避开,反而微微侧身,将苏晚更自然地护在身侧,姿态从容。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视野极佳的包厢。包厢环境私密,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侍者送上饮品后便悄然退下,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即将流淌的音乐。
灯光渐暗,指挥登场,掌声过后,音乐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是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磅礴而深情的旋律,带着思乡与希望交织的复杂情感,在音乐厅里回荡。
苏晚沉浸在音乐中,她能感觉到身侧傅瑾舟的专注。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的乐团,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当乐曲进行到第二乐章,那段极其着名、悠远而略带伤感的广板时,苏晚无意间转过头,却发现傅瑾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眉心微蹙,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这首曲子,是否也勾起了他某些关于母亲、关于过往的回忆?那枚氧化发暗的口琴,那段他试图重新拾起的旋律,是否也与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音乐有关?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悄然掠过。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但一部分心神,却始终系在身侧这个看似强大、内心却藏着柔软伤口的男人身上。
中场休息时,灯光亮起。傅瑾舟睁开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已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时的深沉。他侧头看向苏晚:“要出去透透气吗?”
两人走出包厢,在休息区的露台站着。夜风微凉,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息。楼下是攒动的人群,喧闹声隐隐传来。
“喜欢这首曲子吗?”傅瑾舟忽然问。
“嗯,”苏晚点头,“很有力量,也很深情。”
“我母亲以前很喜欢。”他望着远处的霓虹,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她弹钢琴,偶尔也会用口琴吹这首曲子的片段。”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只是片段,她说后面的太难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平静地、主动地提起关于母亲的、带有具体细节的往事。没有痛苦,没有回避,只有淡淡的怀念。
苏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小时候觉得,她吹口琴的样子,很好看。”他微微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温暖的意味,“音乐声好像能把她所有的烦恼都带走。”
苏晚的心柔软下来。她看着他被夜风吹动的发梢,轻声道:“也许,音乐对她而言,是一种慰藉和出口。”
傅瑾舟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温柔。“或许吧。”他低声道。
下半场的音乐会,气氛似乎变得更加不同。当悠扬的乐曲再次响起时,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傅瑾舟的手,在扶手下方,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地,覆上了苏晚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他没有用力握紧,只是那样覆盖着,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接触,一个无声的陪伴。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最后的隔膜,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触碰彻底消融了。
音乐在耳边流淌,他的温度通过手背传来,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与音乐的节奏重合。她微微偏过头,看向他。他依旧专注地看着舞台,侧脸线条柔和,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但她能看到,他耳根处,那悄然蔓延开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苏晚的唇角,无声地弯了起来。她放松了手指,任由他的手覆盖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贴合得更紧密了些。
傅瑾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回应,覆盖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力道。
没有人说话。音乐是此刻唯一的语言,而他们交叠的双手,则是最默契的对话。
当音乐会结束,在如潮的掌声中,灯光大亮。傅瑾舟自然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长达半个乐章的无声交握从未发生。他站起身,依旧是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向她伸出手:“走吧。”
苏晚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这一次,是全然信任的姿态。
回程的车上,两人依旧话不多,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宁而满足的氛围。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傅瑾舟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苏晚拉开车门。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张姨已经休息了,一楼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壁灯。
“要喝点水吗?”傅瑾舟问。
“不了,谢谢。”苏晚摇摇头。
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似乎都有些不舍就此结束这个夜晚。
“今晚的音乐会,”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很喜欢。”
傅瑾舟凝视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涌动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他缓缓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如同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却带着月光般的温柔和郑重。
苏晚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额间那转瞬即逝的、却无比清晰的温热触感,心跳如擂鼓。
傅瑾舟直起身,耳根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晚安,苏晚。”
“……晚安。”苏晚轻声回应。
他转身上楼,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晚独自站在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他亲吻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和那轻柔的触感。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满地,如同此刻她心底那片被温柔照亮的角落。
月光奏鸣曲已然终章,而属于他们的旋律,正悄然开启新的乐章。
喜欢联姻后,冰山总裁他被我撩到失控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联姻后,冰山总裁他被我撩到失控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