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昆仑外那场无形的论道之后,诸圣彻底收起了对李平安的试探之心,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自身教统的扩张与洪荒新秩序的塑造之中。圣人时代的气象,终于开始真正显现,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盘古正宗三清所立的三教。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圣人老子秉持无为而治,人教气运与人族相连,虽不显山露水,却根基深厚,玄都法师为其唯一亲传,地位超然。
然而,同出于昆仑山的玉清阐教与上清截教,却因教义根本不同,门下弟子摩擦渐生,原本同气连枝的三清关系,首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肃穆。下方,以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为首的十二金仙(此时尚未完全归位,但核心已定)恭敬肃立,个个仙风道骨,根脚不凡,或为先天生灵,或具大福缘。
“吾立阐教,顺天应人,阐述天道至理。尔等皆乃跟脚深厚、福缘绵长之辈,当谨守门规,修身养性,以正玄门之风。”元始天尊谆谆教诲,目光扫过门下弟子,带着期许,也带着一丝对“旁门左道”的不屑,“洪荒初定,鱼龙混杂,尔等外出历练,当明辨是非,莫要与那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过多纠缠,以免污了自身清净道体。”
他此言,虽未明指,但矛头隐隐已指向了昆仑山另一侧,那声势日益浩大的截教。
“谨遵师尊教诲!”十二金仙齐声应诺,心中亦对师尊所言深以为然。他们自恃根脚,对于通天师叔门下那些来者不拒、品类繁杂的弟子,确实多有瞧不上眼。
与此同时,昆仑山另一隅,东海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已将道场主要部分移至海外金鳌岛,以容纳更多门徒),却是另一番景象。
通天教主坐于奎牛之上,俯瞰着下方万仙来朝的盛况,脸上满是畅快笑意。只见金鳌岛内外,仙岛林立,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修士穿梭往来,气息驳杂却充满活力。有先天生灵,有后天道体,有草木精灵,有异类得道……当真可谓是“诸佛众生,皆可成道;有缘之人,尽入吾彀”!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弟子立于前列,其后随侍七仙、赵公明、三霄娘娘等外门精英,再往后,更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记名弟子、听道客卿!
“哈哈哈!吾道不孤!”通天教主声如洪钟,传遍金鳌岛,“吾立截教,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无论尔等出身如何,根脚怎样,只要心向大道,肯努力,有缘法,皆可入我门下,习我法术,参悟上清妙法!”
“教主圣明!”万仙朝拜,声浪震天,气运汇聚如虹,竟隐隐有与昆仑山玉虚宫分庭抗礼之势。
然而,盛况之下,隐患已生。截教门人数量庞大,难免良莠不齐。有那心性纯良、刻苦修行者,如赵公明、三霄等;亦有那仗着截教名头,行事乖张、不修德行者,在外惹是生非,结下不少因果恩怨。
这一日,阐教弟子太乙真人奉命外出,寻访灵材炼制丹药,途经东海之滨,恰遇两名截教记名弟子为一株千年灵芝,与一海外散修争斗。那两名截教弟子修为不高,却气焰嚣张,口称“吾乃上清圣人门下,识相的速速退去”,动起手来亦是狠辣无情。
太乙真人本就对截教门风有所微词,见此情形,更是心生不悦,遂出手制止。他以大罗金仙修为,轻易制服了那两名截教弟子,并斥责道:“尔等既是圣人门下,当修身养性,何以恃强凌弱,行此强盗之事?岂不污了通天师叔圣名?”
那两名弟子不服,反唇相讥:“我截教之事,何须你阐教来管?尔等自诩玄门正宗,不过是一群假清高的伪君子罢了!”
双方言语不合,险些动起手来。最终太乙真人拂袖而去,心中对截教恶感更甚。而那两名截教弟子回去后,添油加醋一番诉说,自然也引得部分截教门人对阐教心生不满。
类似的小摩擦,在阐截二教弟子之间,开始逐渐增多。或是争夺洞府资源,或是道义理念之争,积少成多,嫌隙日深。
元始天尊得知门下弟子与截教冲突,虽未明言,但在教导弟子时,对截教“不分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皆可同群共处”的教义,批评愈发严厉。认为此乃左道旁门,非是玄门正宗,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通天教主听闻阐教弟子屡屡“欺压”自家门人,又听得元始天尊背后议论,心中亦是恼火。他觉得二兄过于迂腐,轻视众生,他那“有教无类”的理念,才是真正给予众生平等机会的大慈悲、大功德!
兄弟二人道争已起,虽未至反目的地步,但隔阂已然产生。昆仑山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太清圣人老子静坐八景宫,对于两位弟弟的道争,心知肚明,却并未出面调解。在他看来,此乃道之分歧,非言语可解,唯有历经世事,方能明辨。他依旧秉持无为,只要不波及人教根本,便由得他们去。
而西方灵山,接引准提默默关注着东方玄门的内部分歧,面上疾苦,心中却暗喜。三清不和,玄门气运必有流失,此正是他们西方大兴之良机!
洪荒大势,在圣人教统的纷争中,悄然演变。一场席卷玄门,甚至波及整个洪荒的更大风波,已在酝酿之中。
西昆仑,无名山谷内,李平安仿佛感应到了那源自昆仑山的丝丝缕缕的争执之气,微微摇头。
“同根同源,道却不同。祸起萧墙,岂是偶然?”
他知晓,这仅仅是开始。三清分家的序幕,已然拉开。而这玄门内斗,又将给这劫后的洪荒,带来怎样的变数?
他依旧静观,如同一个记录者,看着这洪荒史诗,一页页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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