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羲——!!!”
苍曜的嘶吼声撕裂了战后短暂的死寂,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从未有过的恐慌。他化作的青金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高空,冲向那破碎星辰般飘散消逝的幽蓝星辉。
可是,他终究慢了一步。
承载着云羲最后意志与生命本源的神影,在完成其最终使命后,已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点点星辉好似舍不得离去的萤火,在他指尖萦绕一瞬,便化作虚无,只留下一片空茫。
接天台上空,暗金漩涡彻底崩散,昊天的意志带着不甘的余响退去,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即消失。墨凚倒在祭坛中央,胸口那个被风雷戟洞穿的空洞触目惊心,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已然气息全无。
神殿的核心,就此倾覆。
但此刻的苍曜感受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他怔怔地立于虚空,望着云羲消散的地方,青金色的竖瞳失去了往日锐利的光彩,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刺痛。风雷戟自手中滑落,坠向下方的废墟,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也浑然未觉。
“主人!”寒寂的灵体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悲戚。她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与冰魄相连的本源气息,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死寂。连她这个幽荧冰魄孕育的器灵,都几乎感应不到云羲的存在了。
就在这时!
那些原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星轨大阵的星辰光柱,并未随着云羲的消散而溃散。它们仿佛拥有着某种残存的灵性,在失去了核心引导后,变得柔和下来,像是温顺的溪流,缓缓汇聚向接天台,汇聚向苍曜与寒寂所在的区域。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凝聚了纯粹的天地太初本源的幽蓝光点,自虚空中悄然浮现。它只有米粒大小,光芒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出现的刹那,寒寂的灵体猛地一震,苍曜空洞的眼神中也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云羲眉心的幽荧冰魄,在彻底崩碎前,残留的最后一点不灭本源灵光!是她在形神俱灭的边缘,凭借着星晷血脉与星轨的共鸣,强行保留下来的……一丝重生之火!
“冰魄本源!”寒寂失声惊呼,纯粹的幽蓝眸中瞬间被希望充斥!她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那点微弱的幽蓝光点之中,以精纯的器灵本源,小心翼翼地将其包裹、温养。
苍曜也反应过来,意想不到的希望冲散了绝望。他毫不犹豫,立刻逼出体内最为珍贵的始祖精血,那血液是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洪荒之力的金色!他以秘法将精血化作温和的生命源力,缓缓渡向被寒寂守护的冰魄本源灵光。
同时,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星辰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缕微弱却坚韧的生机,自发地汇聚过来,众星拱月般,共同滋养着那一点希望之火。
在苍曜、寒寂以及残存的星辰之力的共同滋养下,那点米粒大小的幽蓝灵光,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了下来,如同风中残烛被护在了最安全的灯罩之中。
它缓缓飘落,最终悬浮于苍曜摊开的掌心之上,微微起伏,仿佛沉睡婴儿的呼吸。
苍曜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缕决定云羲存亡的本源灵光,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青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他知道,这缕灵光太过微弱,想要重塑神魂、再凝肉身,不知需要何等漫长的岁月与机缘。但这……终究是希望。
“我会找到让你重新归来的方法。”苍曜对着掌心那点微光,以近乎誓言般的低沉声音说道,“无论多久,即使千年,万年,我等你。”
随着墨凚伏诛、昊天意志败退,神都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失去了最高指挥与昊天庇佑的神殿残余势力,在北境联军与城内反抗力量的夹击下,迅速土崩瓦解。负隅顽抗者被无情剿灭,投降者被收押,一场席卷神都的大清洗与秩序重建,在秦钊、擎山等人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皇宫之内,皇帝轩辕弘被解救出来,但经此巨变,心神俱损,加之长期被墨凚控制心神,已然形同废人,无法再理朝政。在辛宥与部分忠于轩辕皇室的老臣见证下,轩辕昊阳于一片废墟与新生交织的皇极殿前,临危受命,继任人皇,宣告轩辕神朝进入新的时代。
没有盛世宏大的登基大典,轩辕昊阳只身着素服,立于殿前,面对下方汇聚的联军将士和幸存臣工,声音沉痛而坚定:
“昊天伪神,窃取权柄,蒙蔽众生万载;墨凚妖邪,把持朝纲,荼毒天下苍生!幸赖北境妖王苍曜,星晷传人云羲,舍身成仁,终拨云见日,荡涤妖氛!自今日起,废昊天国教,毁神殿淫祀!轩辕氏当与万族盟誓,共立新约,再定乾坤!”
他沿用“人皇”之称,为的就是让人族与北境妖族、南疆各部乃至所有非神殿势力的平等共存。他颁布的第一批诏令,便是废除一切与昊天信仰相关的律法与特权,清算神殿罪行,抚恤战乱中伤亡的军民,并着手与以苍曜为首的北境联盟商议新的共存条约。
神都的天空,那层笼罩了万年的金色光辉彻底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清澈的蓝天。阳光洒落在断壁残垣与新生希望交织的城市,仿佛为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镀上了一层充满可能性的金边。
而在禁宫深处,那座曾经用于接引伪神的接天台,已被轩辕昊阳下令彻底拆除。在其原址之上,一座风格古朴、通体由青曜石与星辰碎片构筑的小型殿宇正在筹建。殿宇并无名号,唯有一颗被重重阵法守护、不断吸纳着日月精华与星辰之力的幽蓝光点,悬浮于殿宇中心,静静地沉睡着。
那是为云羲准备的“星眠殿”。
星轨已然重启,火种已然传承。一个属于万灵、充满未知与希望的新纪元,正缓缓拉开序幕。而故事的最终章,或许,将在遥远的未来,由那缕沉睡的星辉亲自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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