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第二天天明,阳光懒洋洋地洒满鹿人店的院落,树屋里的诡计刚结束一轮高质量的光合作用,正摊在软垫上思考今天是从码字开始摆烂还是直接进入躺平阶段,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由远及近的喧闹声。
“诡计!赐福!我们回来啦——!” 天禄那极具穿透力的欢呼声率先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很快,主厅的门被“砰”地撞开,一颗蓝色的毛茸茸脑袋涌了进来。天禄一马当先,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是旅途的疲惫,而是一种混合着“不满”和“兴奋”的复杂光芒。
他直接冲到诡计和赐福面前(赐福刚刚闻声从自己房间出来),开始连珠炮似的吐槽:
“哎呀呀!一点也不好玩!四不像骗兽!”天禄撅着嘴,大尾巴不满地拍打着地面,“说什么豪华旅游团,结果感觉就像随便被扔到了一个鸟不拉屎……呃,好像有鸟拉屎的破村子待了几天!除了山就是树,连个像样的零食摊都没有!”
四不像在一旁慢悠悠地摘下帽子,语气平淡无波:“那是同乐大村,灵气充沛,有助于……消化你之前乱吃的东西。而且...之后不也去了景点吗?”
天禄才不管这些:“清修什么呀!闷死了!还不如在店里看兔爷和战虎吵架有意思!”
赐福安静地听着,橘黄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诡计则是掀了掀眼皮,异色瞳里写着“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懒洋洋地评价:“哦,意料之中。”
毕竟,指望四不像那个资本家搞什么纯娱乐旅游,不如指望天禄突然对财宝失去兴趣。
不过,天禄的吐槽显然只是开场白。他话锋一转,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带上了几分得意的炫耀,猛地一个转身——
“不过嘛~”他拉长了调子,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抖出一件物事,“看!四不像给我买的!好看吧!”
那是一件淡黄色的、毛绒绒的小披风,做工精致,颜色鲜亮,非常衬天禄的蓝色毛发。最妙的是,披风的设计还很“兽性化”,头顶部分有个巧妙的活动搭扣,既可以完整地罩住头部,也可以调整一下,让天禄那对标志性的、毛茸茸的圆耳朵从特意留出的开口中钻出来,耷拉在披风两侧,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显得既神气又可爱。
天禄穿上披风,昂首挺胸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淡黄色的披风下摆划出帅气的弧度。他努力想摆出威武的样子,但配上那傻乐呵的表情和摇晃的大尾巴,效果只剩下了萌。
“嘿嘿,是不是超帅!”天禄得意地问,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诡计和赐福,寻求肯定。
赐福很给面子地点头,小声说:“嗯,很适合天禄,很帅气。”
诡计看着眼前这只仿佛开了屏的蓝色孔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懒洋洋地给出了一个评价:“嗯,还行。至少比裸奔强。”
天禄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听到了“还行”,立刻心花怒放,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四不像是怎么“被迫”在秘境出口的小摊上买下这件披风的经过。
四不像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但面具下的眼神似乎也柔和了一瞬。兔爷则是在小声跟战虎吐槽四不像居然也会“冲动消费”。
鹿人店熟悉的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氛围,随着旅游团的回归,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诡计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听着耳边的喧闹,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虽然吵了点,但……
回来了,感觉还不赖。
他重新瘫回软垫,打了个哈欠。
好了,今日份的“迎接仪式”结束,可以继续摆烂了。
又过了几天平静(且摆烂)的日子。午后,阳光正好,天禄大概是吃饱了犯困,也可能是单纯模仿某只麒麟的日常,总之,他又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央那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青石板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件淡黄色的披风随意地垫在身下,睡得正香。
就在这时,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如同失控的流星,“噗通”一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天禄软乎乎的肚皮上!
“嗷——!”天禄瞬间被砸醒,惨叫一声,只觉得肚子上像是压了一座小山,“好重….谁!?快给我滚开!”他挣扎着扭动,蓝色的绒毛都炸了起来,试图把身上的不速之客掀下去。
压在他身上的,是一只看起来有点奇特的兽。体型不算特别庞大,但密度似乎极高,死死地赖在天禄身上,纹丝不动。它抬起脑袋,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点无辜又狡黠的眼睛,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像是含着水:
“唔...要我起来,可以。得先上供,吃的和钱...不然我就一直躺着。”这话不仅是对身下的天禄说,也是对闻声赶来的四不像、兔爷、赐福等兽说的,摆明了是敲诈勒索。
四不像第一个冲出来,看到这场景,面具下的眉头肯定皱紧了:“你谁啊!讹人讹到兔爷我头上,当我这店长是吃素的吗!兔爷,上!把他给我弄开!”他直接指挥起战斗力最强的组合。
“来嘞!”兔爷反应迅速,一个翻身就骑到了战虎背上。战虎低吼一声,周身煞气微涌,猛地朝那只赖皮兽冲去,试图用强大的力量将其从天禄身上拱开。
“哎呦……不要强行移动我……”那只兽被战虎顶得晃了一下。
紧接着,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预兆地汇聚起浓密的乌云,天色瞬间暗沉下来!不等众兽反应,“哗啦啦——!”倾盆暴雨如同天河决堤般轰然浇下!雨势之大,几乎瞬间就在院子里积起了水洼!
“?!”四不像被淋了个透心凉,面具上都挂满了水珠。
“我的毛!”兔爷尖叫着从战虎背上跳下来,试图找地方躲雨。
战虎甩了甩毛,发出不满的低吼,雨水顺着它威猛的毛发流淌。
赐福慌忙跑到廊下,担忧地看着在暴雨中依旧被压着、呛了好几口水的天禄。
而那只罪魁祸首的兽,依旧稳稳地压在天禄身上,在暴雨中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看吧,说了别强行移动我……一移动就下雨,我也没办法啊。”
在树屋里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的诡计:“……”
他原本正摊在柔软的垫子上,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意识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舒适状态。突然,头顶传来密集的雨点砸在树叶和屋顶上的噼啪声,紧接着,冰冷的雨水甚至从缝隙里溅了几滴进来,打断了他完美的摆烂姿势。
诡计的异色瞳缓缓睁开,里面充满了被打扰清净的不爽和一丝……懵逼。
什么情况?晴天暴雨?他没听《最好的安排》啊。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树屋窗边,朝下望去。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暴雨如注,四不像和兔爷在雨中凌乱,战虎不爽地甩水,赐福在廊下干着急,而天禄……天禄最惨,被一只陌生的兽死死压在积了水的石板上,都快变成泡水的蓝色毛毯了。
诡计听着下面隐约传来的“上供”、“不能强行移动”、“下雨”等关键词,结合这诡异的天气变化,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
啧。
麻烦精上门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这场闹剧,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关窗继续睡。
但是……太吵了。而且雨水溅进来,很烦。绝对是这样...
诡计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今天的摆烂计划,又得泡汤了。
诡计站在树屋窗口,雨水顺着屋檐哗哗流淌。他异色瞳微眯,动用了【通晓万物】的被动能力,关于下方那只“赖皮”镇水兽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金沙。巴蜀地区镇水神兽之一。高约三米,重达八吨。寿两千余载。性情慵懒,嗜睡。有四位兄弟姐妹,分散镇守巴蜀水脉。其存在本身与地脉水气紧密相连,强行移动会引动水气失衡,致天降暴雨。】
就在信息消化完的瞬间,下方院子里的对话也飘了上来。
那只名叫金沙的镇水兽,在瓢泼大雨中(似乎还挺享受这环境)慢吞吞地解释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本来我在家(江底)睡得好好的……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却被一群人挖了出来,抬进了什么……博物馆?唉……”它叹了口气,雨水顺着它的皮毛滑落,“啊……你们想啊……镇水很无聊的嘛。几个兄弟姐妹家又离得远……碰一面都得顺流漂好几天……所以我经常一睡就是几百年……上次醒着的时候,好像还是清朝……”
四不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所以呢?你就从博物馆里跑出来了?那你不回你的江里,跑我这个开店的鹿人店干嘛?”
金沙似乎更委屈了,庞大的身躯在天禄身上蹭了蹭(引来天禄又一声闷哼):“地上和水里……差很多啊……我又不经常出门,就……迷路了啊……”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
诡计:“……”
树屋上的诡计,异色瞳里最后一丝疑惑彻底化为了无语。
他简直要被这懒出境界、懒出新高度的同行给“折服”了。一睡几百年?迷路了不想动就直接压别人家宠物(天禄:?)勒索路费? 这操作,连他这个自认摆烂技能点满的麒麟都甘拜下风。
难怪一动就下雨,合着是地脉水土不服,在抗议强行拆迁呢? 诡计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又看了看楼下那个把“懒”字刻进骨子里的镇水兽,以及被压得生无可恋、还在呛水的天禄,突然觉得自己的日常摸鱼简直称得上是“积极进取”了。
这哪是镇水神兽,这是懒癌晚期患者兼自然灾害触发器的结合体吧?
四不像显然也被这套说辞给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兔爷和战虎在雨里面面相觑,赐福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天禄和越来越高的积水。
诡计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冰凉的空气。
行吧。
看来今天这烂是摆不成了。
得想个办法,把这尊“懒神”请走,不然鹿人店真要变成水族馆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是动用【通晓万物】查查这货的老家具体坐标,还是直接用【金乌化虹】把它连兽带水一起打包扔回巴蜀地去……
总之,麻烦大了。
诡计站在树屋窗边,异色瞳里闪烁着计算和无奈的光芒,正飞速思索着如何在不引发更大水灾的前提下,把这尊“懒神”从快被压扁的天禄身上弄走。是动用【金乌化虹】强行快递?还是用【万物谛听】跟它老家地脉沟通一下?
还没等他想出个稳妥(且省力)的方案,下方的四不像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也可能是心疼被压坏的地板和快淹水的店铺),决定采用最直接(在他看来)的“送神”方法。
只见四不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肉痛,从湿漉漉的长袍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看起来就很顶饱的干粮肉脯,没好气地递到金沙鼻子底下:
“喏!给你备了钱和吃的!路费盘缠都有了!赶紧走吧,我这小庙……啊呸,小山头太小,实在供不起您这尊大神!”四不像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只盼着这尊懒神拿了好处赶紧挪窝。
金沙那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肉脯的香气,又瞥见了钱袋的轮廓。它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从天禄软乎乎的肚皮上……抬起了那么一点点。
“哎……那好吧。”它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里充满了“被迫营业”的疲惫,“看在供奉的份上……我努力一下。”
天禄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减轻,立刻“嗷呜”一声,手脚并用地从金沙身下爬了出来,冲到廊下,拼命甩着身上的水,一边咳一边大口喘气,蓝色的毛发都耷拉下来,看起来狼狈又委屈。
而金沙,则开始了它的“长途跋涉”。
只见它慢吞吞地、极其缓慢地……迈出了第一步。沉重的石爪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仿佛震了震。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它走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着地心引力和它自身庞大的惰性。短短的腿支撑着八吨重的身体,这移动速度,堪比蜗牛竞跑。
好不容易挪到第十步,已经快走到院子边缘了。金沙却猛地停了下来,长长地、夸张地吁了一口气,整个身躯都仿佛矮了一截,瘫软在原地不动了。
“呼……呼……好累啊……”它喘着气(虽然石头需不需要喘气存疑),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今天就……就先到这里吧。明天……明天再继续走……”
众兽:“……”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哗啦啦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四不像手里的钱袋差点掉进积水里。兔爷张大了嘴。战虎的尾巴都忘了甩水。赐福眨巴着大眼睛,满是茫然。刚刚缓过劲来的天禄,看着那尊才挪了十步远就又“瘫痪”的巨石兽,整只貔貅都傻了。
从院子中央到边缘,不到二十米……它走了十步就说累了?!还要睡一觉明天再走?!
树屋上的诡计,默默收回了刚刚凝聚起来、准备发动【金乌化虹】的能量。
他看着楼下那坨在暴雨中安然瘫倒、开始酝酿睡意的巨石兽,又看了看院子里几乎能养鱼的积水,以及一众石化了的同伴……
诡计的异色瞳中,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只剩下全然的、深沉的……
无语。
算了。
爱咋咋地吧。
过了一会,树屋里的诡计听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暴雨声,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金沙那慢悠悠打呼噜的声音(这货居然真的在积水的院子里睡着了!),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告罄。
不行,忍不了了。 诡计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决绝。再让这懒货待下去,鹿人店可以直接改行开水族馆了。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树屋的窗,无视了砸进来的雨点,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院子中央的积水中。雨水自动避开了他周身一寸的距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他径直走到那块在暴雨中瘫成“睡石”的金沙面前,伸出爪子。
【麟踏九霄】!
心念一动,流光溢彩的祥云瞬间在他爪下汇聚、膨胀,变得异常凝实宽大,足以承载重物。祥云散发出温和而强大的托举之力,小心翼翼地、但不容抗拒地,将睡得正香的金沙从那片它自己制造出的水洼里……缓缓抬升了起来。
祥云:So? (内心oS:又是我?载完小的载大的,现在连石头都要我驮?我是祥云不是货运云啊喂!)
金沙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下一空,茫然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离地三尺,身下是柔软的云朵,而那只粉蓝色的麒麟正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看着自己。
“嗯?怎么了?天亮了吗……还是开饭了?”金沙慢吞吞地问,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诡计根本懒得跟它废话。在祥云成功承载住金沙重量的瞬间,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神光!
【金乌化虹】!
“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凝练的金色虹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裹挟着诡计、祥云、以及祥云上那尊一脸懵逼的镇水石兽,瞬间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声音!原地只留下一声音爆般的炸响,以及被虹光尾焰瞬间蒸干了一大片积水的院子。
虹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朝着西南方向——巴蜀之地,疾驰而去!
鹿人店院子里那场烦人的暴雨,在虹光消失的下一秒,如同被关掉了水龙头,骤然停止。乌云迅速散去,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留下院子里一脸呆滞的众兽(和人),以及地上那个被金沙压出来的、还积着一点水的兽形坑印。
四不像抹了把脸上残留的雨水,看着瞬间万里无云的天空,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总算清静了。”
天禄甩了甩湿透的毛,打了个喷嚏:“阿嚏!那石头怪物终于走了!”
赐福担忧地望着天空:“诡计他……没事吧?”
而此刻,在那道横跨天际的金色虹光之中。
金沙被高速带来的罡风吹得彻底清醒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等、等等!……”
诡计充耳不闻,甚至嫌弃它吵,用意念给祥云加了个隔音罩。
送货上门,使命必达。
差评?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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