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来源,是院子角落那个狗窝(保安室)。但此刻,从那里面涌出来的,已经不是一只蓝白貔貅,而是一团……巨大无比、疯狂膨胀、几乎要撑破狗窝的蓝白色毛球!
天禄,醒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法术定住,而是——他整个人(整只貔貅)都被疯狂生长、浓密到令人发指、如同厚实毛毯般的蓝白色绒毛给彻底淹没了!
昨晚四不像倒上去的那大半瓶“神仙特效生发水”,显然不是凡品!效果……好过头了!
他的脑袋勉强从绒毛的海洋里冒出来,宝石眼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被毛埋了”的巨大惊恐和随之而来的滔天怒火!这绒毛长得也太快了!太密了!他就像一颗被无限放大的蒲公英种子,或者一个长毛了的巨型糯米糍!
他试图挣扎,但四肢都被厚厚的绒毛缠绕包裹,动弹一下都极其困难!只能通过咆哮来表达内心的崩溃!
这一声怒吼,成功惊动了鹿人店的所有成员。
“吱呀——”店门打开。
四不像慢悠悠地踱步出来,银白面具在晨光下反着光。他看到院子里那团几乎要顶破屋檐的蓝白色巨型毛球时,脚步顿了一下。面具后的目光大概闪烁了一下,然后……
“啧,”他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这生发水……效果这么显着?”
“咪?”龙猫和猫龙兄弟也从门缝里挤出来,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团毛球,发出了惊叹的“咪”语(大概意思是“哇塞这啥?”)。
兔爷也蹦跶了出来,紫色围巾随风飘动,它看着天禄的新造型,紫水晶般的眼睛眨了眨。
金角银角从豪华笼子的观景台探出脑袋,两双黑曜石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幸灾乐祸?)。
诡计也从树屋里飞了下来,粉蓝色的异色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巨大的、还在微微颤动的毛球,下意识地又举起了爪机……
“咔嚓!”(黑历史永流传)
“四不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天禄的怒吼从毛球顶端传来,声音因为愤怒和绒毛的阻隔而显得有些闷,“这什么破生发水!老子动不了了!快想办法!!不然我真拆了你的店!!!”
四不像面对这失控的场面和天禄的威胁,银白面具依旧淡定。他甚至绕着毛球走了一圈,爪尖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
“嗯……”四不像沉吟了片刻,然后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有点商业头脑)起来,“动不了?问题不大。”
他爪子一翻,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木板和一支笔,唰唰唰地写下几个大字,然后“啪”地一下挂在了动弹不得的天禄……旁边的树枝上(因为天禄本身已经看不到在哪了)。
木板上写着:
“新鲜出炉!限量版·超蓬松·招福毛绒貔貅!”
“手感顶级!福运加倍!合影一次十元!rua一把二十!”
天禄:“???”(气得毛球都在发抖)
“四——不——像——!我跟你没完——!!!”
自从这天顶着的惊世发型逃回狗窝后,天禄就彻底陷入了貔貅生涯的低谷。
昔日招摇的蓝白毛毛、宝石眼的璀璨光彩,都抵不过上这致命打击!
这造型……太丑了!丑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照水洼!
天禄终日缩在狭小的“保安室”(狗窝)里,整只貔貅笼罩在浓浓的消沉黑云中,连诡计每日友情投喂的小饼干都失去了吸引力。他蓝白的身影蜷成一团,宝石眼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
粉蓝翅膀扇动,诡计轻巧地落在狗窝门口,异色瞳里满是担忧。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散发着奶香的小饼干推进狗窝黑暗的角落:“天禄……吃……吃点饼干吧?”声音又轻又软。
狗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呜咽,还带着点自暴自弃的颤抖:“……不吃……拿开……我都这样了……还吃啥……”(容貌焦虑晚期)
就在诡计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带着点京城腔调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貔貅,别跟这儿腌黄瓜似的丧着了!”兔爷不知何时蹲在了狗窝门口,紫色围巾拖在地上。它紫水晶般的眼睛狡黠地转了转,把毛茸茸的兔子脑袋伸进了狗窝里,对着那团自闭的几何阴影循循善诱:
“出来!快出来!不就是个发型嘛!小意思!爷帮你剪个超炫的!保证让你重拾貔貅风采!”
阴影里的天禄似乎动了动,发出一个闷闷的、带着浓浓怀疑的声音:
“……真的吗?你会剪毛?”
“嘿!”兔爷一听这话,立刻把脑袋缩回来,挺直了腰板,一只爪子潇洒地捋了一下耳朵尖的金耳环,“也不瞧瞧你在跟谁说话!剃头的兔爷,听过没?!南城北巷,鼎鼎大名!”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行业自豪感,“论理发,爷是行家!专业造型五十年!”
说着,兔爷就在诡计和闻声赶来的四不像的注视下,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
只见它那两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兔爪,开始在它胸前厚实的、棕色的绒毛里一阵摸索!然后……
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号理发剪!
一柄带着细密梳齿的专业毛梳!
一瓶写着“柔顺定型”的不明喷雾!
甚至还有……一卷五彩缤纷的小皮筋?!
“哗啦啦!”一堆理发工具如同变魔术般,被兔爷从它那看似普通的胸毛里源源不断地掏了出来,瞬间在狗窝门口摆了一地!
诡计的粉蓝色异色瞳瞬间瞪得溜圆!嘴巴(绒毛嘴)无意识地张成了o型!
哪里拿的?! 那胸毛里是连接着四次元空间吗?!还是它其实是多啦A兔?!
四不像银白面具下的目光也闪烁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看着这一堆看起来……似乎挺专业的工具,原本极度怀疑的天禄,在狗窝的阴影里,那颗几何形状的脑袋里,死灰般的希望似乎被吹起了一点点火星。
“好多工具……也许……他真行?”天禄的小心思开始活络。
在消沉多日后,天禄终于被(忽悠)出了狗窝!他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悲壮表情,趴在了院子中央,接受了兔爷的“专业服务”。
诡计和四不像成了唯二的围观群众(金角银角在笼子里窃窃私语)。
兔爷站在天禄巨大的几何身体旁(显得它更小了),搓了搓爪子(兔爪垫),一副大师下凡的姿态:
“瞧着吧!爷今儿给你整一引领潮流的!”
剪刀飞舞!梳齿穿梭!喷雾弥漫!
兔爷的动作异常……狂放!带着一种“力拔山兮”的豪迈气势!它的目标是——修正那该死的棱角!同时赋予“超炫”的定义!
十分钟后。
烟雾(定型喷雾)散尽。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诡计:……
四不像:……
狗窝里探头偷看的金角银角:……
天禄:?
只见趴在地上的天禄,此刻的造型堪称……鬼斧神工(贬义)!
兔爷完美地贯彻了某种神秘的美学理念:
那颗原本因为生发水长毛后被兔爷剪方、这次又被重点“修正”的脑袋……成功地变成了……更加规整、线条硬朗、如同刀切斧凿般的——正!方!体!每根毛茬都透着不屈的几何意志!
身体?兔爷似乎觉得身体也要呼应!于是用他那“专业”剪刀,硬是把天禄圆润的貔貅身躯,也修出了四个极其突兀、棱角分明的——平面!肩膀直角!肋部直角!臀部……嗯,这个勉强还算圆润?
尾巴?兔爷看着那唯一还圆润可爱的尾巴尖儿,犹豫了一下,最终没下去剪刀——这是兔爷最后的温柔(也可能是技术短板)。
整体效果:一颗巨大、方正的、毛茸茸的蓝白色立方体脑袋!连接着一个虽然也努力方正但显得有点不规则的蓝白色长方体身体!最后缀着一个可怜兮兮、努力保持圆润的蓝白色圆柱体尾巴尖!
天圆地方?不!这是“天方地方尾圆圆”!一个行走的、充满怨念的——立体几何教材插图!
诡计已经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粉蓝色的翅膀耷拉着,异色瞳空洞地望着前方,小小的祥瑞脑瓜子嗡嗡作响,连爪机都忘了掏。他已经无力吐槽,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美学标准。
四不像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抬起爪子,“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好!好手艺!”四不像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赞叹,银白面具转向兔爷,“化腐朽为神奇(?)!独具匠心!这造型……充满了几何的哲思与现代解构主义的美感!完美突破了传统祥瑞造型的窠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 天禄终于从石化中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过身——这个动作因为身体“棱角化”而显得有些僵硬卡顿——他看到了旁边水盆里倒映出的自己!
那一刻,天禄那方块脑袋上的宝石眼,清晰地倒映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型!
“哇——!!!!!!”
一声凄厉无比、蕴含着绝望、崩溃、以及对全世界审美的控诉的哭嚎,瞬间响彻云霄!比之前任何一次怒吼都要惨烈!
天禄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番打击(生发水秃背、生发水长毛疯球、兔爷剃头二次伤害、以及最终的几何造型暴击),巨大的几何体貔貅……竟真的像个孩子一样,伤心欲绝地嚎啕大哭起来!
泪珠从他那双瞪圆的宝石眼里汹涌而出,划过方形的脸颊(毛毛),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罪魁祸首兔爷,还在四不像的“专业赞赏”中有些飘飘然,甩了甩小爪子:“基操,勿六~”
诡计看着哭成泪貅的天禄,看着商业脑上头的四不像,又看了看深藏功与名的兔爷……
粉蓝色的小麒麟默默地、极其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他这次没有掏爪机,因为感觉记录下来是对天禄的二次伤害。他只是走过去,把一块饼干,轻轻放在了那个还在颤抖的、方正又冰冷的蓝白几何体……旁边。
鹿人店的院子里,只剩下天禄那悲伤到极致的痛哭声,在立体几何的余韵中回荡,久久不息。金角银角默默地合上了笼子的窗户,堵上了耳朵。
过了几天,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天禄那身引以为傲的蓝白色绒毛终于重新变得蓬松柔软,恢复了往日正常的貔貅造型。他甩了甩尾巴,感觉自信又回来了点。
这时,四不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银白面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和蔼(?)。他停在天禄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能腻死苍蝇的、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来,天禄乖,伸爪~”
天禄:“!!!”
这反常的温柔让天禄瞬间警惕性拉满!他猛地后退半步,宝石眼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四不像,仿佛在看什么披着麒麟皮的妖怪。
“……我不。”天禄果断拒绝,爪子缩在身后,“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在一旁好奇围观的诡计,粉蓝色的异色瞳眨了眨,翅膀尖无意识地抖动着,显然也对四不像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到困惑。
四不像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嘴角勾了勾。他不由分说地,伸出爪子,精准地握住了天禄缩在后面的一只前爪。
天禄:“?!”(试图挣脱,但没成功)
在诡计疑惑的注视下,四不像握着天禄的爪子,轻轻晃了晃,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且充满套路):
“我呢,要出门一趟,晚上不回来了。”他顿了顿,银白面具似乎正对着天禄的眼睛(无形的目光锁定),“这个家……鹿人店,就托付给你了。”
天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好的那种),直直砸进天禄的心里!
四不像……竟然把家……把鹿人店……托付给他了?!
难道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考验?狗粮是磨练!狗窝是历练!扣工资是激励!其实四不像他……非常信任我?!认可我的能力?!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如同烟花在天禄脑海里炸开!被信任的巨大喜悦和责任感瞬间冲垮了那点可怜的警惕心!
天禄脸上的警惕和怀疑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种受宠若惊、无比开心、甚至带着点神圣使命感的表情取代!宝石眼亮得惊人!
他甚至反过来用力回握了一下四不像的爪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挺起胸膛,无比郑重地应下:
“放心吧!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一根金毛都不会少!”(立下了不得了的Flag)
“那天禄现在算不算店长了?”诡计歪着小脑袋,粉蓝色的异色瞳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小声地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那当然!”天禄立刻接过话头,下巴(绒毛下巴)扬得老高,一脸自豪与骄傲,仿佛已经戴上了无形的店长徽章,“现在!我是天禄店长!”
新官上任三把火!天禄店长立刻就开始行使“职权”!他宝石眼一转,目光落在了身旁最听话的员工(吉祥物)身上。
“诡计!”天禄用自认为威严(实则有点像小孩装大人)的腔调说道,“现在!给你安排个任务!”
诡计立刻站直(翅膀都绷紧了),异色瞳里充满了“听从店长指挥”的认真:“唔?什么任务?”(甚至有点小期待)
天禄店长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绒毛下巴),沉思(装模作样)了片刻,然后……
“emm……”他拉长了调子,最终图穷匕见:
“现在!上号陪我玩游戏!双人刚好!快点!”(迫不及待)
诡计:“诶?……”
粉蓝色的小麒麟愣了一下,异色瞳里闪过一丝茫然。就这?店长的第一个重要任务……是打游戏?
但他看着天禄那充满期待(和游戏瘾)的亮晶晶眼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
“唔……好的,天禄店长。”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于是,新晋天禄店长和他最得力的员工诡计,就这样趴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头对头地开始研究爪机游戏。
鹿人店的“权柄”,就在一场游戏邀约中,完成了(天禄自认为的)交接。
喜欢有兽焉:记忆尘埃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有兽焉:记忆尘埃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