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
耶律大石脸色一沉,大帐内的气氛瞬间从炽热降至冰点。他一把抓起靠在身边的弯刀,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在什么位置?”
“约莫一百骑,都是精锐。”时迁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没有打旗号,但为首那人,我远远看着,像是金国西京留守,完颜挞懒的亲弟弟,完颜阿鲁补!他们没有直接冲着谷口来,而是在五里外下了马,正朝着我们这边徒步摸过来,行迹非常诡秘!”
“完颜阿鲁补?”耶律大石和乔道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哼,这些狗鼻子,还真是阴魂不散。”耶律大石将弯刀重重插回刀鞘,脸上露出一抹厌恶与烦躁。
公孙胜心中一动,问道:“大王,听您的口气,似乎认得此人?”
耶律大石没有隐瞒,冷声道:“何止认得。自打我们退入燕山,金人已经派了三拨使者前来。前两拨,都被我乱箭射死在了山外。没想到,这第三拨,他们竟然派了挞懒的亲弟弟来。看来,是铁了心要招降我了。”
乔道清在一旁,用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补充道:“他们不止想招降大王,还想招揽贫道。许诺,只要大王肯归顺大金,便封为一方王侯,世袭罔替。至于贫道,则许以国师之位。”
“国师?”李三在一旁听得直咋舌,忍不住小声嘀咕,“乖乖,金人也信这个?这牛鼻子,还挺值钱。”
他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大帐里,却听得一清二楚。乔道清眼角一抽,狠狠瞪了他一眼,李三脖子一缩,连忙躲到武松高大的身形后面。
公孙胜却从这简短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金人屡次招降,说明他们也看中了耶律大石的军事才能和在契丹残余势力中的号召力。而耶律大石屡次拒绝,甚至射杀来使,则表明了他与金人之间,绝无半分妥协的可能。
这对于梁山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武松扛着戒刀,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正好手痒,管他什么阿猫阿狗,待我出去,一并砍了,给大王下酒!”
“武松兄弟,稍安勿躁。”公孙胜拦住了他。他转向耶律大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大王,看来,我们这盟约,还没歃血,就要先见红了。”
耶律大石眼中寒光一闪,一股压抑已久的杀气,终于迸发出来。“哼,来得正好!本王正愁着,找不到祭旗之物!正好拿这完颜阿鲁补的脑袋,来为我与梁山的盟约,添个彩头!”
他看向公孙胜,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公孙道长,王伦头领麾下,有如此神力的壮士。想必,道长本人的手段,也非同凡响吧?这伙金狗,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可敢接下?”
这既是信任的表示,也是一次更深层次的试探。他想看看,梁山的人,除了匹夫之勇,在真正的战场上,成色几何。
“有何不敢?”公孙胜抚须长笑,“正好,也让大王看看,我梁山除了有搬山填海的猛士,也有呼风唤雨的真人!”
他转头对乔道清说:“幻魔君,你我故人重逢,若不联手做上一场,岂不可惜?你我便比一比,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一些!”
乔道清看着公孙胜眼中那熟悉的,好胜的光芒,嘴角也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好。贫道,也正有此意。”
两个当世顶尖的道门高人,在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一同在山中斗法修行的少年时光。
耶律大石见状,心中大定,豪气顿生。“好!萧斡里剌!”他对着帐外大喝。
那名鹰眼般的契丹猛将,立刻掀帘而入。“大王!”
“传我将令!点齐三百亲卫,随我出谷,会一会那完颜阿鲁补!今日,我要让金狗知道,我耶律大石的骨头,有多硬!”
“是!”萧斡里剌领命而去,眼中全是兴奋的战意。
很快,三百名最精锐的契丹亲卫,便在谷口集结完毕。他们虽然衣甲破旧,但人人手持利刃,目光坚毅,身上散发着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
耶律大石翻身上马,手持一杆沉重的马槊,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他看了一眼同样准备妥当的公孙胜和武松等人,朗声道:“众位好汉,今日,便与我一同,并肩杀贼!”
“杀贼!”武松大吼一声,声震四野。三百契丹勇士,也被他的豪情感染,齐声怒吼,声势惊天动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顺着一条隐秘的小路,绕出了山谷,朝着完颜阿鲁补等人摸来的方向,反包抄过去。
……
山林雪地之中,完颜阿鲁补正带着他的一百亲卫,小心翼翼地前进。他身穿名贵的貂皮大氅,腰挎金鞘弯刀,脸上带着女真贵族特有的倨傲。
“都给老子放机灵点!”他压低声音,对自己身边的亲卫队长说道,“耶律大石那条老狗,狡猾得很。前面两拨使者,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射成了刺猬。这次,我们摸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要能把他拿下,我哥哥一高兴,这燕云十六州的赋税,就够咱们吃用不尽了!”
“大人英明!”那亲卫队长谄媚地笑着。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头顶树梢上,一道如同猿猴般灵巧的身影眼中。时迁在树冠之间,如履平地,悄无声息地将金兵的动向,不断地传递给后方。
在一处地势略微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耶律大石勒住了战马。
“就在前面了。”他看着公孙胜,“道长,该看你的手段了。”
公孙胜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镜,又拿出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他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将那几面小旗,插在四周雪地之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风起,云涌,雾来!”
他猛地将八卦镜向天一举,口中暴喝一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晴朗无风的山林,忽然间,平地刮起了一阵阵刺骨的寒风。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厚乌云所笼罩,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大雾,不知从何而起。白茫茫的浓雾,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迅速地,朝着金兵所在的位置弥漫而去。
“这……这是……”耶律大石身边的契丹将士们,看着这神仙般的手段,一个个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乔道清站在一旁,看着公孙胜的施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喃喃自语:“还是罗天大醮的引气之法……道兄,你倒是没把根本丢掉。”
说着,他也动了。他没有使用法器,只是从袖中,摸出了一把黑色的石子,随手向空中一撒。
“幻由心生,魔由念起!杀!”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那弥漫的浓雾之中,忽然传来了金兵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有鬼啊!”
“是辽兵的冤魂!他们来索命了!”
“救命!救命啊!”
只见那浓雾翻滚之间,竟然幻化出一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的辽兵鬼影。那些鬼影,或缺胳膊,或少腿,身上插着箭矢,流着黑血,无声地,朝着金兵扑去。
更有甚者,林间的枯树,在雾气中,也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魔;地上的岩石,也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完颜阿鲁补和他的一百亲卫,瞬间就陷入了无边的恐惧和混乱之中。他们挥舞着兵器,胡乱地砍杀着,却只能砍到自己的同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耶律大石看得是目眩神迷,心潮澎湃。他一直以为乔道清只是个有些幻术的道士,却没想到,他的手段,竟然如此诡谲,如此歹毒!杀人于无形!
公孙胜的道法,是堂堂正正的“术”,引动天地之力,制造混乱。
而乔道清的道法,则是阴狠毒辣的“法”,直击人心最脆弱的恐惧,自相残杀!
一正一奇,相得益彰,威力何止倍增!
“大王,该我们了。”公孙胜的声音,悠悠传来。
耶律大石猛地惊醒,他抽出马槊,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向前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儿郎们!随我杀!!”
“杀!!”
三百契丹勇士,如同猛虎下山,跟随着耶律大石,冲入了那片被迷雾和幻象笼罩的修罗场。
而武松,早已等得不耐烦。他没有骑马,只是提着那口硕大的戒刀,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冲了出去。
“金狗!拿命来!”
他一头扎进浓雾,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金兵连人带甲,被他一戒刀,直接拍成了肉饼。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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