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吴用磕头如捣蒜。
“明白了!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舶司衙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海阎王”的威风,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吴用的这一手“敲山震虎”,效果立竿见影。
当张涛这个带头大哥,都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挨家挨户地去“劝说”那些昨日还与他称兄道弟的海商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更何况,吴用还抛出了一个“八折优惠”的诱饵。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性。
不到半个时辰,舶司衙门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那些昨天还叫嚣着要罢航的海商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成了那个被没收船只的倒霉蛋。
宁毅带着一众账房先生,忙得不可开交。登记,核验,估价,收税……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短短三天时间,登州港内数百艘商船,全部完成了登记。舶司的库房里,收上来的金银财货,堆积如山。仅仅是这第一笔税款,就足以支撑梁山数万大军一个月的开销。
而吴用的手段,还远不止于此。
三天封港期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舶司要开始坐地收钱的时候,吴用又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他以梁山舶司的名义,向全登州,乃至整个山东沿海,发布了一份“招募令”。
招募令的内容有三条。
其一,高价收购。舶司将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无限量收购山东本地出产的丝绸、瓷器、茶叶、精盐、药材等商品。
其二,订单外包。舶司将成立自己的造船厂,并向民间工坊,下放大量的造船订单。从船只的龙骨,到桅杆的帆布,再到船上用的缆绳,都将以订单的形式,分包给各大工坊。只要产品质量合格,舶司保证全额收购。
其三,招募船员。舶司将组建梁山自己的远洋船队,高薪招募经验丰富的水手、船长、领航员。一经录用,待遇从优,家属还能享受梁山“军属”待遇,分田分房。
这三条招募令,就像三块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在了登州百姓的头上。
整个登州城,彻底沸腾了!
那些因为梁山到来而惴惴不安的丝绸商人、瓷器商人,此刻都喜出望外。高于市价一成收购?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们立刻组织货源,将一车车的商品,运往舶司的仓库。
而那些中小型的造船工坊,更是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过去,他们只能接一些修修补补的小活,或者给张涛那样的大船商代工,利润微薄。如今,梁山舶司直接下放订单,等于是给了他们一个稳定的“铁饭碗”。无数的木匠、铁匠、绳匠,都涌向了舶司的招募点。
最激动的,还是那些普通的渔民和水手。他们过去出海,风险巨大,收入微薄,还要受船主的盘剥。现在,加入梁山的船队,不仅有高薪,家人还能分到土地!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一时间,整个登州的社会资源,都被这三道命令彻底盘活了。
大量的资金,从舶司流向民间。无数的百姓,从梁山的新政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开始发自内心地拥护这个新的统治者。
吴用站在舶司衙门的顶楼,看着城中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阮小五凑到他身边,有些不解地问道:“军师,俺有点不明白。咱们又是高价收购,又是下放订单,又是发高薪,这么折腾,得花多少钱啊?咱们收上来的那点税,够花吗?”
吴用摇着羽扇,笑道:“小五兄弟,你只看到了我们花出去的钱,却没看到我们即将赚回来的钱。”
他指着港口内,那些正在装货的梁山商船。
“我们用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了山东的特产。但是,只要把这些东西,运到高丽,运到日本,我们就能以高于成本五成,甚至十成的价格卖出去!”
“我们花钱造船,招募船员。但是,只要我们的船队成型,我们就能开辟更多的航线,做更大的生意!到时候,赚回来的钱,是造船成本的百倍千倍!”
“这叫什么?这叫‘投资’。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未来播种。等到秋天,我们就能收获一个金山银山!”
阮小五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大概明白了,这位军师老爷,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就在这时,宁毅匆匆走了上来。
“军师,张涛求见。”
“哦?让他上来。”吴用眉毛一挑。
很快,张涛便被带了上来。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颓废,反而是一脸的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他一见到吴用,便纳头便拜。
“小人张涛,参见军师!军师经天纬地之才,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别拍马屁了。”吴用摆了摆手,“说吧,找我何事?”
张涛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烫金的帖子,双手呈上。
“军师,这是高丽松岳商会的请柬。他们听闻登州换了主人,特意派人前来,想与我梁山舶司,商谈一笔……大生意。”
“哦?什么大生意?”
张涛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他们想从我们这里,购买一批……军械。”
“军械?”吴用眼神一凝。
“正是。”张涛解释道,“如今高丽国内,也不太平。王室与权臣斗争不休。松岳商会的背后,是高丽的某位王子。他急需一批精良的兵器铠甲,来扩充自己的私兵。”
“他许诺,只要我们肯卖,价格好商量。而且,可以用他们国内特产的,一种叫‘人参’的药材来交换。听说那玩意儿,在中原可是价比黄金。”
吴用听完,陷入了沉思。
向国外走私军火?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但其中的利润,也大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扶持高丽内部的亲梁山势力,为梁山未来在海外的布局,埋下一颗重要的棋子。
这与王伦“联辽抗金”的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上报大头领,才能决定。”吴用沉吟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张涛连连点头。
他今天来,名为献策,实为表忠心。他知道,自己过去罪孽深重,只有不断地为梁山创造价值,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富贵。他现在,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梁山这艘大船,彻底绑在了一起。
吴用看着张涛,忽然笑了。
“张大官人,你很聪明。”
他站起身,走到张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决定,成立梁山舶司下属的‘远洋商贸行’,专门负责海外贸易。这个商贸行的总管,就由你来做。”
张涛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却没想到,吴用竟然会给他如此重任!
“军……军师……小人……小人何德何能……”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不管你过去是人是鬼。”吴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你是我梁山的人。只要你忠心办事,我保你一世富贵。但你若敢有二心……”
吴用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寒意,让张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小人不敢!小人愿为军师,为大头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张涛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吴用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用张涛这种在本地有深厚根基,又被自己抓住了致命把柄的人,来管理具体的商贸事务,远比派一个梁山的头领来,要高效得多。
这就是王伦经常教导他们的“用人之道”——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就在登州港的新秩序,在吴用的恩威并施之下,被迅速建立起来的时候。
一艘来自南方的海船,趁着夜色,悄悄地避开了梁山水师的巡逻线,靠上了登州城外一处偏僻的野海滩。
船上,下来几个身影。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正是从江南逃脱的方腊麾下大将,厉天闰。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登州港,和港口上空飘扬的梁山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王伦……梁山……”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身旁一个亲信低声问道。
厉天闰冷笑一声:“王伦不是要搞海上贸易吗?他不是要派船去高丽吗?”
他转头,看向茫茫的黑夜大海。
“传我命令,召集我们所有在海上的兄弟。从今天起,我们不做官军了。”
“我们,做海盗!”
“我要让王伦的每一艘出海的商船,都变成我们的战利品!我要让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变成我们重建圣教大业的军费!”
“他王伦要做‘海上霸主’,我厉天闰,便做他永远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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