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一声令下,整个梁山泊迅速地运转起来。
聚义厅里的头领们不再多话,各自领命,匆匆奔赴自己所管辖的区域。杜迁和宋万立刻去清点粮草、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山物资。朱贵则马上调动他手下的所有探子,将整个梁山泊外围的水陆要道全部监控起来,确保官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王伦带着林冲、杨志、晁盖、吴用等人,快步走上了设在聚义厅后山的点将台。
这里是梁山地势最高的地方之一,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前山和金沙滩对面的水域。
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对岸的官军已经安营扎寨,五十多艘战船一字排开,封锁了水面,黑压压的军阵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哥,官军的船,都是些内河用的浅底船,船速不快,但胜在数量多。”阮小二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只看了一眼,就分析出了对方的底细,“看他们的样子,是想靠人多,直接冲滩。”
王伦点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何涛是陆地上的官,不懂水战的精髓。在他看来,只要船够多,人够多,一拥而上,就能淹没梁山。
“他想得太简单了。”王伦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已经集结完毕的众头领,开始下达具体的作战命令。
“林冲!”
“末将在!”林冲上前一步,身姿挺拔,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眉宇间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风。
“我命你为前锋,与阮氏三兄弟一起,统领我梁山所有战船!”王伦的声音铿锵有力,“你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拼,而是要利用我们对水域的熟悉,把他们给我拖住,打乱!”
“大哥放心!”林冲重重一抱拳,“只要有我林冲在,官军的一艘船,也别想轻易靠近金沙滩!”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满腔的抱负和武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要用这一战,来报答王伦的知遇之恩,救妻之恩!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在!”三兄弟齐声应道。
“你们三兄弟,从小在水里长大,这八百里梁山泊,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急流,你们比谁都清楚。”王伦看着他们,“我给你们三十艘快船,你们就像水里的三条蛟龙,给我去官军的船队里,尽情地闹!怎么能让他们难受,就怎么来!明白吗?”
“明白!”阮小七兴奋得直搓手,“大哥就瞧好吧!保管让那何涛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杨志!”
“末将在!”杨志也出列应道。他一身青色战袍,背着朴刀,脸上那块青记在阳光下更显狰狞,整个人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我命你为步军统帅!”王伦指着山下的几处险要关隘,“你带领步兵五百精兵,分别镇守东、西两处旱路关隘。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不能让一个官兵,从陆地上摸进我们山寨!”
“头领放心!”杨志沉声说道,“只要我杨志还有一口气,这两处关隘,就绝不会失守!”
他虽然对晁盖等人还有些疙瘩,但军令如山,而且王伦对他的信任和重用,让他这个失意落魄的将门之后,重新找回了身为军人的荣耀感。他要用战功,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
“在!”晁盖四人齐齐上前。
王伦看着他们,笑了笑:“晁盖哥哥,你们初来乍到,本该让你们歇息。但战事紧急,也只好劳烦几位了。”
“王头领说的哪里话!”晁盖急忙说道,“我们正是要为山寨出力,将功补过!请头领下令!”
“好!”王伦点点头,“刘唐兄弟武艺高强,性如烈火,就划归杨志兄弟麾下,协助镇守旱路关隘。你们二人,一攻一守,正好互补。”
刘唐一听能打仗,顿时大喜:“好!俺早就想会会这青面兽的本事了!”
杨志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伦又看向吴用和公孙胜:“吴用先生,足智多谋,就请先生坐镇我这中军大帐,为我参赞军机。公孙胜道长,能呼风唤雨,道法高深,还请道长为我山寨做法,壮我军威!”
吴用和公孙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王伦会如此安排。吴用本以为王伦会让他出谋划策,指挥战斗,没想到只是让他当个参谋。而公孙胜更没想到,王伦竟然真的相信他那些“呼风唤雨”的本事,还让他做法。
吴用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王伦的用意。
这是在考验,也是在安抚。让他们参与进来,又不让他们接触核心的兵权。既表示了尊重,又保持了必要的谨慎。这个王伦,心思缜密,手段高明,远不是一个普通的草莽英雄。
“谨遵头领号令。”吴用和公孙胜齐齐躬身。
最后,王伦的目光落在了晁盖身上。
“晁盖哥哥,你义薄云天,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我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王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带领剩下的兄弟,作为我梁山的总预备队,驻扎在聚义厅前。哪里有危险,你就支援哪里!你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把总预备队交给晁盖,这是何等的信任!
晁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重重地抱拳,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哥!你放心!只要我晁盖不死,梁山大旗,就绝不会倒!”
一声“大哥”,叫得是真心实意。
王伦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这一仗,不仅是梁山对官军的第一仗,更是他收服晁盖这伙人的关键一仗。他必须打得漂亮,打得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好!众兄弟各就各位!”王伦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对岸的官军大营,“今日,就让天下人看看,我梁山好汉的威风!”
“威武!威武!威武!”
点将台下,数千梁山士卒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很快,梁山水寨的闸门大开。
以林冲的指挥船为首,上百艘梁山战船,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宽阔的水面。船头之上,林冲手持长枪,傲然而立。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引弓待发。
阮氏三兄弟则带着他们的三十艘快船,如同鬼魅一般,从芦苇荡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船身低矮,速度极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朝着官军船队的两翼包抄而去。
陆地上,杨志和刘唐也带着人马,迅速进入了预设的阵地。山道上,一棵棵巨木被横放下来,形成了坚固的鹿角。陷阱和暗哨,遍布了所有可能通行的小路。
整个梁山,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变成了一座水陆相连、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王伦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自己的弟兄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布下天罗地网,心中豪情万丈。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把我的帅旗,升起来!要最高!要让对岸的何涛,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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