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与巨野的交界地,一片低缓的丘陵之间,官道如同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穿行。
童贯麾下的先锋大将,唤作陈翥,乃是郑州兵马都监,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占山为王的草寇。此刻,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着手下三千先锋军大摇大摆地行进,脸上挂着几分不耐与轻蔑。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天黑前必须抵达前面那座废弃的驿站扎营!”陈翥对着副将呵斥道,“区区水泊草寇,也敢与天兵抗衡?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待老子的兵马一到,顷刻间便化为齑粉!”
他身边的副将陪着笑脸:“将军神威,那些贼寇闻风丧胆,说不定早就逃回水泊里当缩头乌龟去了。”
陈翥哼了一声,愈发得意:“等到了巨野,老夫要第一个冲进城去,将那贼首王伦的脑袋拧下来,给太尉大人当夜壶!”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就在道路两侧的山坳之后,死神已经亮出了它的镰刀。
一处不起眼的山丘顶上,杨志举着千里镜,正冷静地观察着下方官道上那条蠕动的长蛇。他身旁的栾廷玉,则早已按捺不住,手掌不停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沉重的长刀刀柄,关节捏得发白。
杨志放下千里镜,脸上的青色胎记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森冷,“已经完全进入了口袋,一个都跑不掉。”
栾廷玉的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他转头看向杨志,眼中是纯粹的战意:“杨志兄弟,可以开始了吗?”
杨志重重地点头:“教头有令,此战由你主攻,我为你压阵。记住,要打出我梁山军的威风!”
“好!”
栾廷玉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没有高声呼喊,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对着山坳下方,猛地一挥!
“呜——”
低沉而压抑的号角声,从两个不同的山坳中同时响起。
正在官道上懒散行军的宋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这号角声从何而来,就听到了地面传来的异响。
那声音起初还很细微,像是远处滚过的闷雷,但瞬息之间,就变成了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隆隆!轰隆隆隆——”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陈翥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惊疑不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左右两边的山坳出口,涌出了两股黑色的洪流!
那是纯粹的黑色!黑色的重甲覆盖了骑士和战马的每一寸肌肤,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狂潮!
“重甲骑兵!是重甲骑兵!”
一名宋军将官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陈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他失声大喊:“快!结阵!举盾!长矛手!长矛手顶上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禁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前排的步卒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木盾,试图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可是在这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面前,任何凡人的抵抗都显得那般可笑。
“不必留手!”
栾廷玉的咆哮声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
“轰——!!!”
黑色的铁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撞进了宋军那单薄的侧翼!
没有想象中的胶着,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宋军的盾阵,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在一瞬间被撞得粉碎!木屑、断肢、还有被巨大冲击力撞飞的人体,漫天飞舞。
重甲骑兵们没有使用马刀,他们只是平举着手中的骑枪,任由战马的速度与重量,将前方的一切敌人碾成肉泥!
“噗嗤!噗嗤!”
骑枪洞穿血肉的声音连成一片,一名宋军士卒眼睁睁地看着一杆黑色的骑枪在自己胸前透体而出,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阵型,在撞击的第一个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陈翥骇然欲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征战沙场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骑兵!
“这……这是何等精锐!?”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栾廷玉一马当先,他早已丢弃了骑枪,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敌军主将的帅旗!
“挡我者死!”
他一声爆喝,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横扫而出!
三名试图上前阻拦他的宋军亲兵,连人带兵器,被他一刀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栾廷玉的战马毫不停留,从血泊中践踏而过,直扑陈翥!
陈翥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杀神般的骑士朝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他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哪里走!”
栾廷玉催动战马,瞬间追至其身后,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带着破风的厉啸,力劈而下!
“噗——”
陈翥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盔甲,被这一刀从头顶劈开,直没至马鞍!
红的白的,溅了副将一脸。
那副将当场吓傻了,呆立在马上,连逃跑都忘记了。
主将阵亡,宋军彻底失去了指挥,残存的士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更重。
山丘之上,杨志冷静地发布命令:“撼山营,向前压上!弓弩手,三轮齐射,覆盖敌军溃逃路线!讲武堂的军官,指挥各部,分割包围,不留活口!”
早已准备就绪的梁山步兵,如同潮水般涌下山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割战场。
一名胸前别着“讲武堂”徽章的年轻营官,正是张平,他没有被血腥的场面吓到,反而异常兴奋,他挥舞着令旗,大声下达着清晰的指令:
“第一队,左翼包抄!第二队,正面截断!弓弩手,自由射击,优先射杀企图集结的敌军!”
他的指挥冷静而有效,手下的士兵在他的调度下,如同一张收紧的大网,将那些溃兵一一网罗,斩杀殆尽。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夕阳下,战场上一片狼藉,三千禁军先锋,几乎被全歼,只有寥寥数十人逃进了山林。
而梁山军,几乎毫发无损。
栾廷玉提着陈翥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走到杨志面前,将头颅随手扔在地上,刀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尘土里。
“杨志兄弟,此战,可还算打出了威风?”
杨志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栾廷玉擦了擦刀上的血,对着身边的书记官下令:“写战报!就写,我梁山铁骑五百,一战尽没宋军先锋三千!主将陈翥授首!告诉童贯老儿,他的三千精锐,不够我梁山健儿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恶狠狠的话。
“再附上一句:梁山重甲骑兵,非人可挡!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总都督来取!”
……
数个时辰后,童贯的中军大帐。
一名浑身是血、丢了半边盔甲的逃兵,连滚带爬地被拖了进来,他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败了……全败了……王将军……王将军他……”
童贯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份由快马送回的战报,以及那个被石灰腌制过,装在木盒里的头颅。
当他看到战报末尾那句“梁山重甲骑兵,非人可挡”的描述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木屑与竹简齐飞。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三千禁军,被五百草寇杀得片甲不留!!”
他赤红着双眼,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王伦!他哪里来的这些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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