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德州城外的“新归一营”里,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篝火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也照亮了一张张曾经麻木,此刻却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张老汉一家,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下午刚刚领到的五斤黑面馒头和一小袋盐。他的老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剩下的粥底,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他的儿子和儿媳,则在不远处,帮着梁山的士兵,搭建新的帐篷。
就在三天前,他们还是河北景州一个普通的农户。金人的铁蹄踏碎了他们的家园,他们仓皇逃难,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的死亡和绝望。
他们亲眼看到,邻村的李二叔,因为不肯交出怀里藏着的最后半个窝头,被几个宋军的溃兵,活活打死。
他们也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为了不被金兵侮辱,抱着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投了井。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了太多太多。
他们以为,自己一家,也要死在这逃难的路上了。
直到他们,看到了德州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梁山大旗。
“当家的,你说……这是真的吗?”张老汉的老伴,放下手中的碗,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我们……真的得救了?不但有热粥喝,还有帐篷住,还不收我们一个铜板?”
“是真的,老婆子,都是真的。”张老-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拍了拍怀里的馒头,“你看,这馒头,还是热乎的。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实在的馒头。”
他想起了下午排队领粥时的一幕。
一个民政司的小官,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孙子,二话不说,就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掏出了两个白面馒头,塞到了他孙子的手里。
他当时就跪下了,想给那位官爷磕头。
那位小官却连忙把他扶了起来,笑着说:“老人家,使不得!我们王大头领说了,来到梁山地界,就是一家人。给孩子吃口好的,是应该的。我们梁山,不兴跪拜这一套。以后见了我们,拱拱手就行。”
那一刻,张老汉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县太爷,见过保正,甚至远远地见过州府的大官。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别说给你东西,不从你身上刮下一层油来,都算是善人了。
可梁山的官,竟然……竟然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难民孩子。
“爹,娘!”
就在这时,张老汉的儿子张大牛,带着媳-妇,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我们的帐篷分下来了!就在那边,离水源还近!一个帐篷能住十个人,还发了两床新棉被!可暖和了!”张大牛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的媳妇,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献宝似的递给张老汉:“爹,你快看!这是营里发的‘安民告示’!识字的人给俺念了,上面说,只要咱们在营里,肯干活,就有工钱拿!”
张老汉接过那张纸,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但那上面鲜红的梁山大印,他却是认得的。
“干活……给工钱?”张老汉愣住了。
“是啊!”张大牛激动地说道,“告示上说了,男的,可以去帮忙修路,挖河,建房子,一天给三十文钱,还管两顿饭!女的,手巧的,可以去新开的被服厂,缝衣服,纳鞋底,一天也能挣二十文!就算干不了重活的,去伙房帮忙烧火、洗菜,一天也给十文钱!”
“而且,告示上还说,这只是暂时的!等开春了,梁山会重新给我们分地!分的,是真真正正,写着咱们自己名字的地!”
“分地……”
张老汉的身子,猛地一颤。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有着何等的分量!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给地主当佃户。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到头来,大半的收成,都要交给地主。自己剩下的,将将够糊口。
现在,梁山竟然说,要给他们分地?
“大牛……这……这上面,真的这么说?”张老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千真万确!”张大牛用力地点头,“念告示的那个先生说了,这是王大头领亲口的承诺!王大头领说,要让所有跟着梁山的百姓,都‘耕者有其田’!”
“耕者有其田……”张老汉喃喃地重复着这五个字,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光亮。
他猛地站了起来,拉着张大牛的手,郑重地说道:“大牛,明天一早,你就去报名!修路,挖河,什么苦活累活都行!咱家不能白吃梁山的,白住梁山的!咱要对得起王大头领的这份恩情!”
“哎!爹,我早就想好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张大牛用力地应道。
这样的对话,在营地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
梁山,没有给他们虚无缥miao的承诺,也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施舍他们。
梁山给他们的,是实实在在的食物,是温暖的庇护所,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们一份可以通过自己劳动,来换取报酬,重建家园的尊严和希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句王伦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被民政司的官员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他们明白,单纯的救济,只能养出一群懒汉。而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不仅可以迅速地恢复生产,建设基础设施,更能让这些刚刚经历过巨大创伤的难民,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建立起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
深夜,德州城的府衙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林冲、朱武,以及民政司、监察司的各级负责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进行着紧张的会议。
“禀报朱武军师,今日一天,我德州一地,共接收难民七万三千余人。粮食消耗巨大,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储备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十天。”一名民政司的官员,面带忧色地汇报道。
“后续的粮食,已经在路上了。”朱武指着沙盘上,从济州、郓城通往德州的几条路线,“我已经下令,沿途各州县,全力征集粮草,由撼山营分批护送,三日之内,第一批三十万石粮食,便可运抵德州。后续,会源源不断。”
“医护站那边,压力也很大。”另一名官员说道,“难民中,伤患和病患极多,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很多人都染了风寒。我们带来的药材,消耗过半,急需补充。”
“此事我已上报大头领。”朱武说道,“大头领已经下令,登州舶司那边,不惜一切代价,从高丽、东瀛,采购药材。同时,梁山医馆的库存,也已经全部向我们倾斜。明日,便会有第一批药材运到。”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提出来,又一个又一个地,被朱武有条不紊地解决。
林冲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这位神机军师,越发地佩服。
他原以为,朱武只是精通排兵布阵,却没想到,他对民政、后勤的调度,竟也如此了如指掌,事无巨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忽然明白,梁山的强大,不仅仅是因为有王伦这样高瞻远瞩的领袖,也不仅仅是因为有他们这些能征善战的将领。
更是因为,梁山有着一大批像朱武、吴用、李应、宁毅这样,能够将王伦的意志,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并且做得更好的,实干之才。
林冲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
“民心,这才是天下间,最强大的武器啊……”林冲在心中,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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