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北方的官道上,队伍只有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背着古剑,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头戴斗笠,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行者。他步履沉稳,目光如电,正是行者武松。
队伍的另一侧,是一个三十来岁,面相精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汉子。他穿着一身仆役的短打,腰间挂着个钱袋,走起路来一踮一踮的,正是从夜枭营里挑出来的李三。
而跟在最后,看似最不起眼的,是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黑衣人。他几乎不说话,总是与队伍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整个人仿佛随时能融入到路边的阴影里,正是鼓上蚤时迁。
这四个人,一个道法高人,一个步战无敌的猛将,一个地头蛇般的情报专家,一个身怀绝技的顶尖斥候,组成了王伦“联辽抗金”计划的第一支先遣队。
他们的目的地,是刚刚陷落,如今已是龙潭虎穴的燕京。
“公孙先生,咱们就这么走官道,会不会太扎眼了?”李三凑到公-孙胜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听说,北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金人的游骑,还有宋军的溃兵,都在四处劫掠。官道上,怕是不太平。”
李三常年在北方混迹,对这里的情况最是了解。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官道就越是危险。
公孙胜闻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偶尔升起的黑烟,缓缓摇了摇头:“无妨。越是乱,走官道才越安全。”
“哦?这是为何?”李三有些不解。
“你想想,”公孙胜指了指道路两旁荒芜的田野,“小路、山路,如今定是盗匪横行。我等四人,目标太小,一旦遇上大股的贼人,反而麻烦。走官道,人多眼杂,我们混在其中,只要小心行事,反倒不容易引起注意。”
武松在一旁,提着戒刀,瓮声瓮气地说道:“管他什么官道小道,有不长眼的撞上来,一刀砍杀了便是。”
在他看来,这些弯弯绕绕的计较,属实麻烦。实力,才是一切。
时迁在后面,难得地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武松哥哥说的是。不过,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大头领交代过,我们此行,是潜伏,不是打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小的包裹。那里面的几样“小玩意儿”,王伦亲自教过他用法,他还没找到机会试试手,心里正痒痒呢。
公孙胜笑了笑:“武松兄弟勇则勇矣,但时迁兄弟说的,才是正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到乔道清,不是来跟金人拼命的。能省一事,便省一事。”
正说着,前方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大群衣衫褴褛,面带惊惶的百姓,正哭爹喊娘地从北边逃难而来。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上面堆着些破烂家当;有的用扁担挑着两个孩子,大的哭,小的叫;更多的,则是两手空空,只是麻木地跟着人流,向前挪动着脚步。
这股人流,将本就不宽的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传来。
只见七八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残破宋军军服的骑兵,正挥舞着马鞭,蛮横地在人群中冲撞。一个跑得慢的老人,被马撞倒在地,后面的难民来不及躲闪,瞬间就在他身上踩了过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娘的!一群贱民,死了也是活该!”为首的一个独眼军官,看着倒地的老人,不仅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
“吁——”
武松猛地一拉缰绳,停下了脚步。他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先生,这伙狗娘养的,俺看不过去!”武松的手,已经握紧了戒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公孙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修道多年,心如止水,但看到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也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李三,”公孙胜没有立刻答应武松,而是看向了李三,“你看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李三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几个骑兵的服饰和旗号,低声说道:“先生,看他们的旗号,应该是河北西路军的。估计是打了败仗,从前线逃回来的溃兵。这种人,最是无法无天,比土匪还狠!”
“溃兵?”公孙胜眼中寒光一闪。
保家卫国的军人,不去与敌人死战,反而掉过头来,对自己人挥起屠刀。这种人,留着何用?
“武松兄弟,”公孙胜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莫要伤了马,那些马,我们还有用。”
武松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看得旁边的李三都打了个哆嗦。
“先生放心,俺省得!”
话音未落,武松已经像一头猛虎,从马上跃下。他没有用戒刀,对付这几个杂碎,还用不着。
他几个大步,就冲到了那队骑兵面前。
“滚开!哪里来的野和尚,找死吗?”那独眼军官看到武松挡路,想也不想,一马鞭就抽了过来。
武松不闪不避,任由那马鞭抽在自己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那独眼军官的脚踝。
“你……”那军官大惊失色,只觉得自己的脚踝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给俺,下来吧!”
武松暴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独眼军官,竟然被他活生生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然后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那军官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歪到了一边,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溃兵,都看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武松已经动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几匹马之间穿梭。只听见几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短促的惨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剩下的几个溃兵,已经全部从马上栽了下来,一个个口吐白沫,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周围的难民们,先是吓得四散奔逃,但看到这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兵,转眼间就被人收拾了,又都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气的快意。
武松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那几匹无主的战马前,拍了拍马脖子,嘿嘿一笑:“这几匹马,倒还算雄壮。”
公孙胜、李三和时迁,也走了过来。
“武松哥哥好身手!”李三由衷地赞叹道。他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好汉,但像武松这样,杀人如割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霸气的,还是头一个。
“处理掉吧。”公孙胜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淡淡地说道。
时迁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就到了那几个溃兵身边。他手法极快,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遍,摸出了几个钱袋和一些干粮,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具尸体,拖到了路边的沟里。
“先生,这些家伙身上,还有些碎银和干粮。”时迁将东西递了过来。
公孙胜看了一眼那些因为饥饿而眼神发绿的难民,叹了口气,对李三说道:“把干粮和银子,都分给他们吧。”
“好嘞!”李三接过东西,走到难民群中,大声喊道:“都别怕!我们是梁山来的好汉!这些东西,是我们从这些狗官身上缴获的,现在都分给你们!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
“梁山?”
“是山东梁山的好汉?”
难民们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他们虽然是河北人,但梁山在山东“均田地,杀贪官”的名声,早就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北方。在他们心中,梁山,那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一时间,无数人跪倒在地,对着公孙胜几人连连磕头。
“活菩萨啊!多谢活菩萨!”
“梁山的好汉,果然是为我们穷苦人做主的!”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公孙胜四人心中,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只是杀了几个恶兵,分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财物,却被这些人,当成了神佛一般。
可见,这世道,已经烂到了何种地步。
也可见,王伦在山东做的一切,是多么的得人心。
“走吧。”公孙胜翻身上马,声音有些低沉,“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四人换上了战马,继续向北。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心情,比来时,要沉重了许多。
他们知道,他们看到的,还仅仅是这场巨大灾难的,一个开始。
喜欢北宋末年,我成了梁山好汉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北宋末年,我成了梁山好汉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