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暗流涌动,东线则是一片热火朝天。
登州,这座自隋唐以来便是东方大港的古老城池,如今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城墙上,插满了梁山的赤色旗帜。港口内,原本属于官府和私商的码头、仓库,全部被镇水营的兵马接管。阮氏三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这三个昔日的渔民,如今正穿着崭新的梁山将军铠甲,带着麾下的水军士卒,意气风发地巡视着港口。
按照王伦的命令,吴用亲赴登州,坐镇指挥,成立了“梁山舶司”。
舶司衙门,就设在原登州府衙内。吴用从民政司和监察司,抽调了上百名精明强干、识文断字的文吏,组成了舶司的班底。
舶司成立的第一天,吴用便发布了三条震惊了整个登州港的命令。
第一条:所有停靠在登州港的船只,无论大小,无论国籍,都必须在三日之内,前往舶司衙门登记造册。内容包括船只大小、载重、船员人数、货物清单。逾期不登记者,船只一律没收!
第二条:自即日起,所有进出登州港的商船,必须缴纳“引税”和“关税”。引税按船只大小缴纳,相当于“入港费”。关税则按货物价值的十分之一缴纳。舶司会派出专业的“估价师”,对货物进行估价。若有隐瞒不报、偷税漏税者,一经查实,货物没收,船主下狱!
第三条:梁山舶司,将成立自己的“护航舰队”。凡是在舶司缴纳了足额税款的商船,都将获得一面梁山舶司签发的“令旗”。悬挂此旗的商船,在山东沿海乃至前往高丽、日本的航线上,将受到梁山水师的保护。若遇海盗侵扰,可发信号求救,附近巡逻的梁山水师,将即刻前往支援。
这三条命令一出,整个登州港都炸了锅。
那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船主和海商们,一个个都懵了。
“什么?缴税?还要缴两种税?”
“关税十抽一?这王伦的心也太黑了!官府以前抽税,也不过是三十抽一啊!”
“还要登记船只货物?这不把我家的老底都给他们看光了?”
一时间,港口边的酒馆茶肆里,怨声载道。许多大海商,更是串联起来,准备集体抵制舶司的新政。
在登州城最大的一家酒楼“蓬莱阁”的雅间内,七八个衣着华贵的海商,正聚在一起,商议着对策。
为首的,是登州最大的船商,人称“海阎王”的张涛。此人拥有大小海船三十余艘,常年往来于宋、丽、日之间,身家巨万,在登州黑白两道都极有势力。
“各位,这梁山贼寇,欺人太甚!”张涛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满脸怒容,“我等在海上风里来浪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他王伦倒好,嘴巴一张,就要拿走一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大哥说的是!”旁边一个姓李的商人附和道,“我们不能就这么任他们宰割!我提议,我们所有的商船,明日起,全部罢航!我看他舶司收不到一文钱的税,能撑到几时!”
“对!罢航!”
“不仅罢航,我们还要联合起来,去舶司衙门前请愿!我就不信,他王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们这些商人都给抓了!”
众人群情激奋,纷纷响应。
张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自信,只要登州所有的海商联合起来,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那刚刚立足的梁山舶司,必然要向他们低头。到时候,减税甚至免税,都大有可能。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雅间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伙计服饰的年轻人,在给他们添酒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将他们所有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这年轻人,正是奉命前来登州协助吴用的“智多星”的亲传弟子,宁毅。他如今的身份,是这家酒楼的账房先生。
当晚,一份详细记录了海商们密谋内容的报告,便被送到了吴用的案头。
吴用看着报告,脸上露出了和王伦如出一辙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我梁山是过去的官府,可以任由你们拿捏?”
他摇着羽扇,对身边的阮小七说道:“小七兄弟。”
“军师有何吩咐?”阮小七大大咧咧地问道。
“明日一早,你带上五百名水军弟兄,把港口给我封了。”吴用淡淡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三天之内,许进不许出。凡是想要强行出港的船只,先鸣炮示警,若不听劝,直接给它一炮轰沉!”
“好嘞!”阮小七一听有仗打,顿时兴奋起来,“军师放心,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另外,”吴用又补充道,“你去把那个叫张涛的‘海阎王’,给我‘请’到舶司衙门来。记住,要客气一点,毕竟是‘请’嘛。”
阮小七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军师放心,俺省得。俺一定‘客客气气’地把他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登州港的船主和商人们,便惊骇地发现,港口的出口处,竟然横着十几艘梁山水师的战船!
这些战船虽然不大,但船舷两侧,都架设着黑洞洞的炮口。船上,水军士兵甲胄鲜明,刀枪出鞘,一个个面色冷峻,杀气腾bar。
一面巨大的“阮”字将旗,在旗舰的桅杆上,迎风招展。
“怎么回事?梁山贼寇要干什么?”
“他们把港口封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艘小船划到岸边,一名梁山小头目跳上码头,大声宣布:“奉舶司军师将令,登州港即日起,封港三日!进行内部整顿!所有船只,不得擅自出海,违令者,格杀勿论!”
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神。
他们原本以为,法不责众,只要大家联合起来罢航,梁山必定会妥协。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是如此的强硬,如此的霸道!直接就把整个港口给封了!
一些胆子大的船主,还想仗着自己的船快,强行冲出去。
结果,镇水营的战船,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轰!”
一声巨响,一颗小号的铁弹,擦着那艘企图冲关的福船的桅杆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将船帆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船上的船主和水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调转船头,屁滚尿流地逃回了港内。
这一炮,彻底打掉了所有人的侥罘心理。
他们终于明白,时代变了。如今的登州,是梁山说了算。在这里,拳头,才是最大的道理。
而就在港口乱成一团的时候,阮小七已经带着几十名凶神恶煞的水军,一脚踹开了“海阎王”张涛的府邸大门。
张涛昨夜还在做着带领众商逼宫舶司的美梦,此刻正搂着小妾睡得正香。被这巨大的踹门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阮小七像拎小鸡一样,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私闯民宅!我……我可是……”
“你就是那什么‘海阎王’张涛吧?”阮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家军师有请,让你去舶司衙门喝杯茶。走吧!”
说罢,也不管张涛如何挣扎叫骂,直接将他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当鼻青脸肿的张涛,被扔到舶d司大堂冰冷的地面上时,他看到了那个正悠闲品茶的白衣书生。
“张大官人,我们终于见面了。”吴用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却让张涛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吴……吴军师,”张涛挣扎着爬起来,强作镇定,“你……你这是何意?为何无故抓我?”
“抓你?”吴用摇了摇头,“张大官人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来,帮我办一件事。”
吴用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扔到了张涛面前。
“我听说,张大官人你,多年来,一直勾结高丽海盗,做那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你船队里的水手,许多都是手上沾满血腥的亡命之徒。你还偷税漏税,侵吞同行的货物,逼得好几家小船商倾家荡产。这本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你说,这些罪名,够不够让你满门抄斩啊?”
张涛看着那账簿上,一条条,一款款,记录得清清楚楚的罪证,连哪年哪月,杀了谁,抢了什么船,都写得明明白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不知道,梁山的情报系统,为何会如此恐怖。这些,都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我……”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吴用连连磕头,“军师饶命!军师饶命啊!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饶你,也不是不可以。”吴用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笑容。
“你现在,就去给我把那些串联罢航的海商,一个一个地,都给我‘请’过来。告诉他们,舶司的规矩,必须遵守。第一个前来登记缴税的,我舶司可以给他八折的优惠。最后一个来的嘛……”
吴用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的船,我就没收了,充作我梁山护航舰队的第一艘旗舰。”
“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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