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火云浦的官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将军呢?有人见到将军吗?”
“昨夜帅帐外的护卫全死了!都是一刀封喉!”
“快去禀报单将军!出大事了!”
魏定国的副将冲进空无一人的帅帐,只看到地上几滩尚未干透的血迹和一张被踢翻的桌案。他摸了一把冰冷的血,整个人如坠冰窟。主帅在万军之中,于自家大营之内,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足以让全军崩溃的噩耗。
消息一传开,整个神火军群龙无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昨日还高涨的士气,瞬间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梁山中军大帐内。
“哗啦!”
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魏定国的头上。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后颈的剧痛和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众奇形怪状的汉子,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正上首,一个白衣秀士正端着茶碗,悠然地吹着热气。
“我……这是在哪?”魏定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成了阶下囚。
“呸!”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被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无耻鼠辈!只敢行此鸡鸣狗盗之举!有本事真刀真枪地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王伦,破口大骂:“姓王的白面书生!你除了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会什么?我魏定国就算是死,也瞧不起你这种藏头露尾的贼寇!”
帐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鲁智深更是抓起禅杖,便要上前给他松松筋骨。
王伦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脸上不见丝毫怒意,反而放下茶碗,起身走到魏定国面前,亲自为他解开绳索。
“魏将军,请起。”
魏定国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依旧满脸戒备。
王伦笑道:“我若想杀你,昨夜武松兄弟的刀,就不会只落在你的后颈上。我请将军来,是真心佩服将军练兵和用火的本事。”
说着,他竟真的命人搬来一张椅子,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将军受惊了,先用些早饭暖暖身子。”
魏定国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肉粥,又看了看王伦那张真诚的笑脸,心里愈发犯嘀咕。这算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魏将军,你一身屠龙之术,却只能用来剿灭我们这些你眼中的‘蟊贼’,你不觉得屈才吗?”王伦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魏定国身子一震,猛地回头看他。
王伦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踱步道:“你自诩神火将军,可朝廷给了你什么?让你守着区区一个兖州,对付一群山里的泥腿子。你耗费心血练出的神火军,最终的功劳,也不过是平叛有功。等你老了,史书上会怎么写你?‘名将魏定国,曾于山东剿匪,大破贼首王伦’?这便是你想要的功业?”
王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定国的心坎上。
是啊,他空有抱负,却只能在地方上蹉跎岁月。他研究的火攻之术,那些朝堂上的相公们根本不懂,只觉得耗费钱粮。他想去边关,用一身所学抵御外侮,建不世之功,可没有门路,处处碰壁。剿匪,竟成了他唯一能展现价值的地方。这其中的憋屈与不甘,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懂什么!”魏定国嘴上强硬,但眼神中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
“我不懂?”王伦笑了,他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卷图纸,在魏定国面前缓缓展开,“那我倒想请教将军,你可识得此物?”
魏定国本不想看,但目光只扫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火炮图纸,结构之精巧,设计之大胆,远超他平生所学。炮身分段铸造,炮膛内壁刻着螺旋的膛线,最让他心惊的是,图纸旁边还详细标注着一种全新的颗粒火药配方。
“这……这是何物?”魏定国声音干涩,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图纸。
“此物,我称之为‘开山’。射程八百步,只是起步。”王伦将图纸递到他手中,“不过,这东西在我看来,依旧粗鄙。”
“粗鄙?”魏定国如遭雷击,这等神物,在他口中竟只是粗鄙?
“将军请想,”王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蛊惑,“若这炮弹不再是实心的铁疙瘩,而是一个中空的铁球,里面填满猛火药,落地后轰然炸开,铁片四射,十步之内,人马俱碎。此物,我称之为‘开花弹’。”
轰!
魏定国脑中一片空白。
王伦没有停下,继续为他描绘着那个疯狂而瑰丽的未来。
“若士兵手中的火铳,不再需要每次都从铳口填装火药、捅实弹丸,而是将火药弹丸制成一体,从后膛装填,扳机一扣,便能连发十数次,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网。此物,我称之为‘连珠铳’。”
“若我们造出更大的炮,能将百斤重的开花弹,打出五里、十里……”
魏定国呆呆地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看着手中的图纸,又听着王伦口中那些匪夷所思却又仿佛触手可及的构想,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不是狂想,那是基于眼前这张图纸,完全可以实现的技术飞跃!
他毕生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让火焰与雷霆,成为战场的主宰!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可今天,这个白面书生,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神域的大门!
“你……你……”魏定国指着王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技术狂人见到终极梦想时的那种狂热与痴迷。
王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拍了拍魏定国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我梁山,有当世第一的炮匠‘轰天雷’凌振,有最好的铁料和工匠,有取之不尽的钱粮。但我缺一个能将这些雷霆神火,真正化为战无不胜之师的帅才。”
“魏将军,我不要你俯首称臣,我请你,做我梁山‘神威炮营’与‘神机铳营’的总教习,总兵官!”
“我给你一座山谷,给你一千名工匠,给你梁山所有的资源。我只要你,帮我把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我要你,亲手打造出一支足以横扫天下的无敌神军!”
“你,可愿与我王伦,共创这番前无古人的大业?”
魏定国死死地攥着那卷图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看着王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边,是腐朽没落、让他报国无门的大宋朝廷;另一边,是一个能让他实现毕生梦想、创造历史的宏大舞台。
忠诚与抱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碰撞。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嘶哑着嗓子,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那个‘圣水将军’单廷圭,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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