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官道旁的林木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黄。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向着梁山泊的方向行进。队伍中的人,个个精悍,眼神里透着一股寻常百姓难有的煞气,但他们的衣甲却五花八门,显然不是一路官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格外惹眼的人物。
一个身形魁梧的和尚,赤着半边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肩上扛着一根沉重的浑铁禅杖。他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不时嘟囔几句,似乎对这沿途的萧瑟秋景很是不耐。
在他身旁,是一个面容冷峻的汉子,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在行走间,腰板也挺得笔直。他头戴一顶毡笠,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正是行者武松。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稍稍落后半步的,则是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正是小旋风施恩。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不时地凑到鲁智深和武松身边,说着梁山的种种传闻。
“师父,二哥,前面再走一日,就到梁山地界了。”施恩指着前方,“我听闻,梁山军攻破济州后,并未像寻常山寨那般劫掠,反而在城中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如今济州城里的秩序,比官府在时还好。”
“哼,王伦那厮,心思多得很。”鲁智深把禅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震起一片尘土,“洒家只认一个道理,贪官污吏,打死便是!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他能把高俅那老贼的脑袋砍下来,也算是一条好汉,洒家就去会会他!”
武松压了压头上的毡笠,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的,却比鲁智深要多。自黄泥岗一战,他亲眼见识了梁山军的战法和军纪。那些士兵,悍不畏死,却又令行禁止。战后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一切都井井有条。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做到的。他想去亲眼看看,那个叫王伦的白面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将一群草莽,锤炼成一支铁军。
队伍又行了半日,前方地势渐渐开阔。远远的,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咦?”施恩愣住了,“地图上说,前面该是梁山水泊的南岸,并无城池啊。”
鲁智深也眯起眼睛,他目力极佳,看得分明。“好家伙!这城墙,怕不是有三丈高!比那东京城的城墙也矮不了多少了!这王伦,竟在自家门口,又修了一座城?”
越是走近,三人心中越是震惊。这绝非寻常的寨墙或土围子,而是用青石和巨木垒砌的坚固城郭。城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镇南城”。
城门洞开,并未盘查,百姓和商贩自由出入。一条宽阔得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大道,从城门笔直地通向城内深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坊、杂货铺、铁匠铺……人声鼎沸,一片繁荣景象。
这景象,让从乱世中一路走来的三人,都有些恍惚。他们见惯了官军过境后的十室九空,见惯了百姓脸上的菜色和惶恐。可在这里,街道上行人的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安稳和笑容。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妇人们在水井旁谈笑洗衣,商贩的叫卖声中气十足。
“这……这真是贼窝?”鲁智深挠了挠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到一个卖炊饼的摊子,那炊饼蒸得雪白松软,热气腾腾。他忍不住走过去,摸出几个铜板。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非但不怕,反而乐呵呵地递过两个炊饼:“这位师父,看你气力不凡,多送你一个,尝尝咱梁山的面粉,管饱!”
鲁智深接过炊饼,咬了一大口,只觉得满口麦香。他含糊不清地问:“你们……不怕官府?”
那摊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官府?官府只会加税,只会派兵丁来抢东西。梁山的好汉们来了,税没了,地痞流氓也没了。我们怕他们作甚?巴不得他们天天在呢!”
正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短衫,腰间配着短棍的汉子,正将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按在地上。
“偷东西偷到镇南城来了,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为首的黑衫汉子喝道。
周围的百姓纷纷围上来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殴打。
“带走!送去公审堂,让法正定夺!”黑衫汉子一挥手,两人便将那小偷架了起来。
鲁智深看得好奇,拦住那黑衫汉子:“这位兄弟,为何不直接打他一顿?这等贼人,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偷!”
那黑衫汉子看了鲁智深一眼,见他气度不凡,抱了抱拳,态度很是客气:“这位师父有所不知。王伦头领有令,梁山治下,行梁山之法。凡事要讲证据,要公审。打人是小,让他知道为何错了,让百姓知道我们梁山有法可依,才是大事。”
说完,他便押着人匆匆离去。
鲁智深站在原地,嚼着嘴里的炊饼,半天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这炊饼,味道似乎和别处的不太一样。
武松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那些黑衫汉子。他注意到,这些人的短棍,都只是挂在腰间,并未轻易出鞘。他们对待百姓,和颜悦色,处理事情,却果断迅速。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官府衙役绝没有的自豪感。
施恩更是看得心潮澎湃,他拉了拉武松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二哥,你看,这便是王伦哥哥的气象!他不是在占山为王,他是在建一个国!”
穿过繁华的街道,他们来到一处临湖的巨大院落前。这里原本是朱贵的酒店,如今已扩建了数倍,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梁山泊迎宾司”。
刚一进门,便有专人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几位好汉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到偏厅奉茶歇息,不知尊姓大名,从何处来?”
施恩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等从二龙山而来。这位是花和尚鲁智深大师,这位是行者武松武二爷,在下施恩。特来拜见梁山泊王伦头领。”
那接待人员一听“鲁智深”、“武松”之名,眼中精光一闪,态度愈发恭敬。他立刻转身对身边一人道:“快!最高等级讯号,放飞鸽,禀报忠义堂!就说二龙山鲁、武两位豪杰到了!”
一声清脆的哨响,一只精悍的信鸽冲天而起,径直飞向水泊深处的梁山主峰。
鲁智深看着这一切,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他娘的,有点意思。洒家倒要看看,他王伦的酒,够不够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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