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点点星光洒落。
林冲勒住马缰,五千铁骑在他身后,安静得如同一片钢铁的坟场。人衔枚,马裹蹄,只有战马偶尔打响的鼻息,和骑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夜。
远处,呼延灼大营的方向,厮杀声从黎明时分响起,到现在都没有停歇。而就在刚才,一片诡异的大雾,将那片战场彻底吞噬。
信号,到了。
“都督,可以了。”身边一名撼山营的偏将,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林冲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是东路军韩存保大军的方向。根据夜枭的侦查,韩存保的部队此刻正在一条狭长的官道上列队行军,队形拉得极长,侧翼完全暴露。
林冲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寒星冷月枪。
那杆陪伴他半生的长枪,此刻在微光下,枪刃上流动着一层森寒的杀意。
他的脑海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即将到来的厮杀。一片空明,只剩下吴用在沙盘上画出的那道红线,和王伦那句“高俅的人头,我留给你”的承诺。
要完成那个承诺,就必须先撕开这道口子。
“撼山营,锥形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最精锐的一千撼山营重骑兵,迅速变换阵型,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箭头。林冲,就是那个最锋利的箭头尖。
“虎翼营,两翼包抄!”
四千名相对轻便的虎翼营骑兵,分列左右,如同展开的羽翼。
“目标,韩存保中军大旗!”
“不求杀伤,只求凿穿!”
“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随着林冲长枪向前一指,五千铁骑,开始无声地加速。
从缓步,到快跑,再到全速冲锋。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呻吟,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朝着毫无防备的韩存保大军的腰部,狠狠地撞了过去!
韩存保,这位在边关与西夏人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此刻正骑在马上,悠闲地听着斥候的报告。
“哦?呼延灼将军已经和匪寇接战了?打得还很激烈?”他抚着胡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也罢,就让他去消耗一下匪寇的锐气。等我们和王焕将军合围,此战便可一锤定音。”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亲兵队长突然脸色剧变,指着侧面的原野,结结巴巴地喊道:“将……将军,那……那是什么?”
韩存保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尘土。尘土之下,一片黑色的潮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涌来。
那是什么?
野马奔腾?
不对!是骑兵!是梁山泊的骑兵!
韩存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被呼延灼死死缠住吗?他们的主力,怎么敢绕到自己的侧翼?
“敌袭!敌袭!快!变换阵型!”韩存保的吼声,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大军,正以行军的长蛇阵,绵延在狭窄的官道上。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换成能够抵御骑兵冲击的方阵,根本是天方夜谭。
林冲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远处那面写着“韩”字的中军大旗。
他俯下身,整个人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手中的长枪平举,枪尖直指前方。
“杀!”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轰!”
撼山营组成的钢铁箭头,狠狠地撞进了官军脆弱的腰部。
那感觉,真的就像烧红的快刀切进了牛油。
没有丝毫的阻碍。
官军的步兵,在重骑兵的冲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长枪捅穿血肉之躯,马蹄踏碎骨骼内脏。第一排的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撞得飞起,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铁蹄,踩成一滩肉泥。
林冲一马当先,他的长枪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条人命。鲜血染红了他的麒麟吞光铠,但他眼中的冰冷,却没有丝毫融化。
他不是在杀戮,他是在执行一道命令,一道刻在骨子里的命令——凿穿!
官军的阵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懵了。士兵们四散奔逃,将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无法阻止阵型的崩溃。
韩存保又惊又怒,他拔出佩刀,连续砍翻了几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不准退!顶住!给我顶住!弓箭手!放箭!”
零星的箭矢射向梁山骑兵,却大多被他们厚重的铠甲弹开,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虎翼营的四千轻骑兵,此刻也已经杀到。他们没有像撼山营那样直接冲击,而是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沿着官军混乱的队列,来回穿插切割。他们马术精湛,在马上张弓搭箭,将一个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官军将校,精准地射杀。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狩猎。
梁山铁骑是猎人,而数万官军,则是被冲散了的、惊慌失措的羊群。
“保护将军!保护将军!”韩存保的亲兵,围在他身边,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绝望地抵挡着。
林冲看见了他们。
他没有丝毫犹豫,长枪一摆,带着身后上百名撼山营骑士,径直朝着韩存保的帅旗冲了过去。
“拦住他!”韩存保身边的亲兵队长,嘶吼着迎了上去。
林冲看都没看他一眼。
枪出,如电。
那名队长的身体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后胸口爆出一团血花,倒飞出去。
林冲的冲锋,没有片刻的停滞。
韩存保看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冲来的梁山将领,看着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戎马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杀戮。
他怕了。
这位边关宿将,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去。
主帅一逃,本就崩溃的军心,彻底瓦解。
林冲并没有去追杀韩存保。他的目标,始终只有那面帅旗。
长枪横扫,将最后几名护旗的亲兵扫下马。他单手一探,抓住了那面巨大的帅旗,用力一扯!
“咔嚓!”
旗杆应声而断。
林冲将那面写着“韩”字的大旗扔在地上,任由万千铁蹄将其踩入泥土。
他没有停留,长枪再次指向前方。
“走!”
五千铁骑,没有丝毫恋战,跟随着他们的都督,从官军大阵的另一端,呼啸而出,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数万溃不成军的官兵,再次消失在了平原的尽头。
……
济州府衙,高俅的府里,依旧是歌舞升平。
高俅喝得半醉,正搂着一个新来的歌姬,听着小曲儿,心情无比舒畅。
“报——”
一个凄厉的喊声,破坏了这靡靡之音。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浑身湿透,满脸黑灰,带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元帅!不好了!安民渡……安民渡被烧了!我们……我们所有的粮草……都没了!”
高俅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你说什么?”他一把推开怀里的歌姬,站了起来。
“安民渡被梁山水匪偷袭,十万大军的粮草,付之一炬!三百艘战船,也烧了小半!”
“饭桶!一群饭桶!”高俅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美酒佳肴洒了一地,“来人!把安民渡守将给我就地正法!”
他话音未落,又一个信使冲了进来,此人更是凄惨,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箭。
“元帅!西路军急报!王焕将军在黄泥岗,中了匪寇埋伏,被数千不明身份的山民围困,寸步难行!大军被拖住了!”
“什么?”高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三个信使,几乎是被人抬着进来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元……元帅……东路……东路韩将军……大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一支……梁山铁骑,从……从侧翼……凿穿了我们……韩将军……下落不明……大军……溃散了……”
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阿谀奉承的幕僚亲信,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高俅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安民渡被烧。
西路军被困。
东路军溃败。
“快!传令给呼延灼!让他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破巨野!碾碎那些匪寇!只要中路大军还在,我们就没输!我们还有数万大军!我们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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