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知府衙门。
知府程万里,捏着手里的两份情报,一张脸阴晴不定。一份,是张叔夜派人送来的官方通报,言辞恳切地请求两府协同出兵,共击巨野之贼。另一份,则是他自己的探子从民间搜集来的“小道消息”,说梁山贼寇在巨野城下被钱振打得落花流水,但贼军营中,堆满了从各地劫掠来的金银财宝,谁先到就是谁的。
“一群蠢货。”程万里将张叔夜的信丢在一旁,冷笑一声。他才不信张叔夜那套“协同作战”的鬼话。在他看来,这张叔夜无非是自己啃不动硬骨头,想拉着东平府下水,最后功劳还要分一半。至于王通那三千人的覆没,在他看来,纯属王通自己贪功冒进,活该倒霉。
“大人,这张叔夜分明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堂下,兵马都监董平抱拳道,“依末将看,钱振那边已经把梁山贼打残了。我们此时出兵,正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何须理会济州府那帮废物?”
董平年近四十,作战勇猛,是程万里手下的心腹大将。他为人高傲,素来看不起其他州府的兵马。
程万里沉吟片刻,他比董平要谨慎一些。他敲了敲桌子:“杨志、林冲,皆是朝廷旧将,不可小觑。这样,董都监,你点选五千精兵,以‘秋季巡防,震慑宵小’为名,向巨野方向进发。记住,不要急着攻城,先在外围扎下营寨,探明虚实。若梁山贼寇真如传言那般,已是强弩之末,你再相机行事,一举破之!若事有蹊岔,立刻回撤,不可恋战。”
“大人英明!”董平大喜过望,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白送的功劳。他立刻领命,兴冲冲地点兵去了。
三日后,五千东平府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开赴巨野。
郓城县衙,大堂之内,气氛肃杀。
林冲、朱仝、雷横、晁盖、刘唐、阮氏三雄,齐聚一堂。林冲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石秀派人送来的最新情报。
“董平,此人有勇无谋,为人骄狂。他走的这条路,要经过一处名为‘鹰愁涧’的狭窄谷地。”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重重按下,“此地两侧皆是悬崖峭p,中间只有一条丈许宽的通道,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哥哥,下令吧!”刘唐早已按捺不住,手按在刀柄上,眼中冒火,“俺带一队兄弟,从崖上往下扔石头,保管砸得他们哭爹喊娘!”
“光砸石头,打不疼他。”林冲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战,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彻底打断钱振的最后一根指望。我要让董平这五千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他开始冷静地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晁盖哥哥,刘唐兄弟,你们二人,率领两千兵马,正面迎敌。不要急着开战,只需在鹰愁涧谷口列阵,做出要与他们决战的架势,吸引董平的全部注意力。”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在!”阮氏三雄齐声应道。
“鹰愁涧旁,有一条名为‘黑水河’的暗流,可直通谷地后方。你们带五百水军弟兄,潜水而行,待董平大军尽入谷中,便从他身后杀出,截断他的退路,焚烧他的粮草辎重!”
“得令!”阮小七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活儿他最拿手。
“雷横兄弟。”
“末将在!”
“你率五百弓箭手,分两队,埋伏于鹰愁涧两侧悬崖之上。听我号令行事,没有我的命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放一箭!”
“明白!”
最后,林冲的目光落在了朱仝身上。
“朱仝兄弟,你随我,率领擎天营最后两千精锐,包括所有骑兵,埋伏在谷地侧翼的一片密林之中。待谷内大乱,我们便从侧面,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朱仝抚着美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是真正的统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己当初的归顺,实在是平生最正确的决定。
……
鹰愁涧,正如其名,连飞鹰都难以越过。
董平率领大军来到谷口,看到谷口外严阵以待的梁山军,不由得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只会这种正面硬刚的蠢办法!”他对着身边的副将不屑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结锋矢阵,一鼓作气,冲垮他们!”
东平府军的士兵们,也个个面露轻蔑。他们看着对面梁山军那略显杂乱的旗帜(晁盖故意为之),听着他们那参差不齐的呐喊,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杀——!”
随着董平一声令下,东平府军如同一股洪流,呐喊着冲进了狭长的鹰愁涧。
晁盖和刘唐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立刻下令“溃败”,领着人马头也不回地往谷内深处跑去。
“哈哈哈!一群乌合之众!追!给我追!一个不留!”董平见状大喜,催马追了上去。五千大军,尽数涌入了这条死亡通道。
就在董平的先头部队快要追上“溃逃”的晁盖时,异变陡生!
谷地的尽头,突然火光冲天!无数的稻草大车,被点燃后推了出来,堵住了整个谷口,烈焰升腾,浓烟滚滚。
董平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后撤,身后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叫。他猛地回头,只见自己大军的后队,不知何时也燃起了大火,一群浑身湿漉漉的汉子,手持朴刀,如同水鬼一般,正在疯狂地砍杀着负责押运粮草的辅兵。
“不好!中计了!快!撤!快撤出去!”董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军队因为前后夹击而陷入混乱,挤成一团的时候,两侧的悬崖上,突然响起了雷横那暴雷般的吼声:
“放箭!”
“嗖嗖嗖嗖——!”
期待已久的箭雨,终于降临。一千名弓箭手,居高临下,对着谷底那密集得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的敌军,进行着毫无压力的覆盖性射击。
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波又一波地收割着生命。东平府军彻底乱了,他们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能挤在一起,徒劳地举着盾牌,发出绝望的哀嚎。
董平被亲兵护在中间,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目眦欲裂。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一声清朗的长啸,如同龙吟,从侧面的密林中响起。
“梁山林冲在此!董平,拿命来!”
林冲一身白袍银甲,手持丈八蛇矛,胯下照夜玉狮子马,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第一个从林中冲出。在他身后,是两千杀气腾腾的擎天营精锐,其中五百骑兵,更是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混乱的敌阵之中。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豹子头!是豹子头林冲!”
东平府军的士气,在看到林冲的瞬间,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喊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董平看着那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白袍大将,直奔自己而来。
连忙举起双枪架住林冲势如破竹的一枪,这董平也是武艺不凡,与林冲斗了三十多个来回,见己方士气已去,再无回天之力,卖了一个破绽,拔马就逃。
主将逃亡,东平府军再无一丝战意,纷纷跪地投降。
鹰愁涧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个时辰。
林冲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抹去蛇矛上的血迹,目光望向西方。
他高高举起长矛,声传四野:“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开赴巨野!通知杨志将军、邓元觉大师,三路合围,兵临城下!”
……
巨野城楼上,钱振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东平府的援军上。可他等来的,不是援军的旗帜,而是三面不同颜色的梁山大旗。
东面,是林冲的擎天营,黑旗如墨,杀气冲天。
西面,是杨志的撼山营,红旗似火,严阵以待。
南面,是邓元觉的新兵营,杏黄大旗,宝相庄严。
三路大军,数万兵马,将小小的巨野县城围得水泄不通。那漫山遍野的旌旗,那整齐划一的军阵,那惊天动地的杀气,彻底摧垮了钱振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他知道,他布下的连环计,被对方用一种更宏大、更暴烈的方式,彻底粉碎了。他想当渔翁,结果自己和钓的鱼,全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他颓然地瘫坐在城楼上,面如死灰。
许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已经褶皱的官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对身边的亲信说道:
“传令……开城门,我……出城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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