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跨海而来的倭国使者,邺城的喧嚣渐渐平息。但袁术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东方那片浩瀚的海洋,而是投向了更为遥远而神秘的西方——那片被黄沙与雪山环绕,曾经商队如织、驼铃悠扬的土地。
时值盛夏,一场骤雨初歇,洗去了邺城的闷热,空气格外清新。将军府的书房内,窗户洞开,带着湿气的凉风吹拂着悬挂的舆图,也吹动了袁术额前的几缕发丝。他正与刘晔、以及新近被提拔、以干练着称的年轻文官杜畿,一同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上,代表袁术势力范围的色彩,已经从东海岸一路向西,蔓延过了凉州,直抵玉门关、阳关之外那片标注着“西域”的广袤区域。只是那片区域,颜色斑驳,标注着诸如“鄯善”、“于阗”、“龟兹”、“疏勒”等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其间还夹杂着代表沙漠、戈壁和雪山的符号,显得模糊而充满未知。
“西域啊……”袁术的手指轻轻点在那片区域,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自班定远投笔从戎,扬威绝域,已近两百载。如今,商路断绝,音讯不通,昔日的都护府、长史府,早已成了黄沙掩埋的废墟了吧?”
刘晔接口道:“主公所言极是。自桓灵以来,朝政昏聩,羌乱不断,朝廷无力西顾,西域与中原联系几近中断。商旅不行,驼铃绝响,实为憾事。”
杜畿年轻气盛,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主公,西域虽远,然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其地扼守东西交通咽喉,若能重新掌控,则我朝西陲可保无虞。更兼丝绸之路若能重现,东西货物往来,其利不可估量!昔日武帝开边,虽耗资巨大,然丝绸西去,良马东来,珍宝流通,国力为之大振!”
袁术赞赏地看了杜畿一眼。这个年轻人,眼光很准。他深知,丝绸之路不仅仅是条商路,更是政治、文化、军事影响力的延伸。控制了西域,就等于扼住了东西方交流的命脉,不仅能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更能震慑草原游牧民族,彰显天朝国威。
“重建西域长史府,势在必行。”袁术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扫过舆图上凉州最西端的敦煌郡,“地点,就设在敦煌以西,玉门关内的某个险要之处,具体位置,尔等与凉州官员商议确定。首要任务,不是征伐,而是招抚!派遣得力官员,带上我的书信和赏赐,去联络鄯善、于阗这些还与我们有些旧情,或者处境艰难,渴望依靠的西域城邦。”
刘晔补充道:“还需派遣一支精干的护卫,人数不必多,但必须是最精锐的士卒,装备务必精良,既要保护使者安全,也要展示我军的武勇,让西域诸国知道,中原并非无力西顾,而是不愿轻启战端。”
“不错!”袁术点头,“人选方面……使者必须胆大心细,熟悉边事,通晓胡情。至于护卫……”他沉吟片刻,“调马岱!他久在凉州,熟悉羌胡战法,麾下西凉铁骑骁勇善战,正合适。再给他配属一队韩暨工曹最新打造的强弓硬弩,让西域人看看我们的军械之利!”
命令很快下达。被选中的使者名叫郭昕,年约四旬,曾在凉州为吏多年,通晓数种胡语,为人沉稳又不失灵活。他接到任命后,既感责任重大,又觉热血沸腾。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充满未知与风险的征程,但也可能是一条青史留名的道路。
马岱接到军令,更是兴奋不已。屯田数月,虽然安稳,却让他这员猛将觉得骨头都要生锈了。如今有机会领兵西出阳关,去那传说中的西域展示兵锋,他立刻点齐了五百最精锐的西凉铁骑,检查马匹装备,磨砺刀剑,只等与使者汇合。
一个月后,敦煌郡。这里已是帝国的西陲边关,举目望去,远处是连绵的祁连雪山,近处则是无垠的戈壁滩,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一座新选定的、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营寨正在加紧修筑,这里将是未来西域长史府的驻地。
郭昕与马岱在此会合。看着马岱麾下那五百名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西凉铁骑,以及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强弩,郭昕心中安定了不少。
“马将军,此番西行,安危系于将军一身了。”郭昕对马岱拱手道。
马岱豪迈地一挥手:“郭先生放心!有某家在,定保先生无恙!也让那些西域胡王见识见识,什么是天朝雄师!”
休整几日后,这支规模不大却代表着一个新兴强大政权意志的队伍,携带着袁术的亲笔书信、大量的丝绸、瓷器、茶叶作为赏赐,以及显示武力的精良装备,毅然决然地踏出了玉门关。
关外,是真正的异域。黄沙漫天,戈壁无垠,只有零星的路驼刺和胡杨林点缀着这片荒凉的土地。烈日炙烤,昼夜温差极大,狂风时常卷起沙暴,遮天蔽日。对于习惯了中原水土的使团成员来说,每一步都是考验。
郭昕凭借着过往的经验和重金雇佣的当地向导,艰难地辨识着方向,沿着依稀可辨的古道向西行进。马岱则指挥骑兵,时刻保持警惕,派出斥候前后侦查,防备可能出现的沙盗或者不友好的部落。
经过十余日艰苦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标——楼兰故地(此时或已南迁,或称鄯善)。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唏嘘,昔日的绿洲城邦,如今大半已被黄沙侵蚀,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沙中诉说着沧桑。如今的鄯善王城,已南迁至扜泥城(今若羌附近)。
当这支打着陌生而又威严的“袁”字旗号的队伍出现在扜泥城外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鄯善王(或许更准确的称呼是城主或酋长)惊疑不定地接待了他们。
在王宫(更像是一座大些的土堡)中,郭昕不卑不亢,呈上了袁术的书信和厚重的礼物。他转达了袁术“重修旧好,共御外侮,重开商路”的意愿,并描绘了中原重新统一后的强盛景象。
鄯善王看着那些光华夺目的丝绸、晶莹剔透的瓷器,听着郭昕描述中原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又瞥见殿外肃立的那一排排盔明甲亮、杀气凛然的西凉骑兵,心中天平开始倾斜。他们夹在北方匈奴残部、西方强国与南方羌人之间,日子并不好过,迫切需要一个新的强大外援。
“天使远来辛苦!”鄯善王的语气变得热情了许多,“袁大将军威名,我等僻处西陲,亦有耳闻。今大将军不忘旧谊,遣使抚慰,我等感激不尽!愿重修旧好,永为藩属!”
首战告捷!郭昕和马岱都松了口气。在鄯善休整数日,补充了饮水和食物后,使团继续西行,前往下一个重要目标——于阗。
于阗是西域大国,以美玉闻名。过程与鄯善类似,起初是戒备和观望,但在袁术的“诚意”(丰厚的礼物)和“实力”(马岱麾下的精骑)展示下,于阗王也很快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表示愿意归附,重开商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随着商队和旅人,迅速在西域诸国间传开。中原重新出现了强大的统治者,并且派出了使者,带着礼物和军队回来了!一些饱受北方游牧民族欺凌或者内部纷争不断的小国,如车师、龟兹的一部分势力,也开始主动派人与驻扎在敦煌西界的新长史府联系。
当郭昕、马岱一行人,带着鄯善、于阗等国的友好文书和贡品,风尘仆仆地返回长史府驻地时,他们看到,已经有零星的商队,试探着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向着东方,向着玉门关的方向逶迤而行。
驼铃声,虽然还稀疏,却真切地回荡在沉寂多年的古道上。
站在新筑的了望台上,望着远方戈壁上那缓缓移动的商队黑影,郭昕对马岱感慨道:“马将军,你看,这商路,算是有点样子了。”
马岱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有咱们在这儿站着,这路,就能一直通下去!”
消息传回邺城,袁术抚掌大笑。丝绸之路的曙光已然重现,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利好,更是他袁术威加海内、德被四夷的明证!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奇珍异宝、良马作物,将沿着这条重新打通的黄金之路,源源不断地流入中原,而中华的文明与影响力,也将随之再次远播西域,乃至更遥远的西方。
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正在他的蓝图下,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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