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县的陷落,并非一场戛然而止的战役终点,而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曲。当城头那面残破的“曹”字大旗被粗暴地扯下,换上崭新的“袁”字和“纪”字旌旗时,一种混合着胜利狂喜与战争残酷的复杂气息,弥漫在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上空。
城内,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街道上随处可见倒塌的房舍、散落的兵器和凝固的暗红血迹。袁术军的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喝令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收拢俘虏,扑灭零星的火焰,将阵亡同袍的遗体集中安置,同时将曹军士卒的尸首也进行初步处理,以防瘟疫。空气中弥漫着烟尘、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怪异宁静。
而在原叶县县衙,如今临时充作中军行辕的大堂内,气氛则截然不同。纪灵端坐在原本属于曹洪的主位上,虽然甲胄上沾染着征尘与血点,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难以掩饰。文聘则站在一侧,神情相对沉稳,正听着部下禀报战果和损失。
“将军,此战我军阵亡约两千余人,伤者逾四千,多是在城墙缺口处与曹军肉搏所致。俘获曹军约三千,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曹洪……”禀报的校尉顿了顿,“已被单独看押,其亲兵队拼死抵抗,尽数战死,其本人力竭被我校尉李整所擒,受了些皮肉伤,但无性命之忧。”
“好!”纪灵一拍大腿,声若洪钟,“曹子廉可是曹操的心腹爱将,擒住他,比攻下十座叶县更让曹孟德肉疼!好生看管,莫要怠慢,此人主公必有大用!”
他转而看向文聘,咧嘴笑道:“文将军,此战你居功至伟!若非你率奇兵侧击,击溃夏侯惇,我等岂能如此从容收拾叶县残局?如今叶县已下,夏侯元让败走汝南,颍川门户洞开,依你之见,下一步当如何?”
文聘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许昌的位置,沉声道:“纪将军,叶县虽克,然我军亦需短暂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箭矢,并将霹雳车等重型器械维修、前移。然兵贵神速,不可予曹操喘息之机。聘以为,当立刻派遣精锐骑兵为先导,广布哨探,扫清许昌外围障碍,同时主力稍作休整后,便应立刻北上,兵锋直指许昌!”
他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划过:“许昌乃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根本,象征意义极大。其南面屏障已失,如今必然震动。我军当趁其人心惶惶,部署未定之际,以泰山压顶之势直逼城下!即便不能立刻攻克,也要将‘袁’字大旗插到许都城下,让天下人看看,曹操连他的伪朝廷都保不住了!”
“正合我意!”纪灵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就在许昌城下,让曹阿瞒和那个小皇帝,亲眼看看我仲氏大军的威风!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拂晓,留偏师五千守叶县,抚恤百姓,其余人马,随我北上,目标——许昌!”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袁术军这台高效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运转。疲惫但兴奋的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进食、擦拭武器。工匠们则连夜检修霹雳车和弩机,民夫们将缴获的粮草和己方的物资重新装车。一股锐利的兵锋,已然在叶县磨砺完毕,即将北指。
......
与此同时,叶县陷落、曹洪被擒、夏侯惇兵败的消息,如同接连投下的巨石,在许昌这座伪都城池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最初的混乱来自于溃兵。三三两两,乃至成群结队从叶县方向逃回来的曹军士卒,他们丢盔弃甲,面带惊恐,将战败的绝望气息和袁术军恐怖的攻城场面带回了许昌。
“完了!叶县完了!城墙被轰塌了!漫天的石头啊!”
“曹洪将军被擒了!夏侯惇将军也败了!”
“袁术军的霹雳车太厉害了,根本守不住!”
“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士兵和底层官吏中蔓延,继而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普通百姓。市井之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许多人家开始偷偷收拾细软,商议着是否要出城投奔远方的亲戚。城内的粮价一夜之间飙升,商铺大多关门歇业,整个许昌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之中。
皇宫(尽管曹操已迁都邺城,但许昌宫室依旧保留,汉献帝刘协偶尔也会在此居住,此刻或许恰在许昌,以增强故事的戏剧性)之内,更是乱作一团。
年轻的汉献帝刘协坐在略显空旷的大殿上,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龙袍的袖口。他虽然早已是曹操手中的傀儡,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天子的尊严。可如今,叶县失守的消息传来,他仿佛能听到袁术大军逼近的马蹄声,感受到那龙椅之下的地基正在剧烈摇晃。是继续做曹操的傀儡,还是落入那个同样野心勃勃的袁术手中?未来的命运一片漆黑。
殿下的公卿大臣们,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之中,有的是曹操安插的亲信,此刻忧心忡忡,担心袁术破城后清算;有的则是对汉室尚存一丝忠心的老臣,内心或许还对袁术那“奉天讨逆”的檄文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更多的则是纯粹的恐惧和茫然。
“陛下!许昌危在旦夕,当速请曹丞相派兵回援啊!” 一名曹操派系的官员急切地奏道。
“援兵?夏侯将军新败,哪里还有援兵?不如……不如请陛下暂避锋芒……”另一人声音颤抖地建议。
“避?往哪里避?北去邺城吗?那岂不是将中原拱手让与袁术?”有人反驳。
大殿之上,争吵声、叹息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却拿不出任何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一种末日的颓丧气息,弥漫在雕梁画栋之间。他们都知道,曹操的主力远在河北应对袁绍死后的乱局(或正在与袁术其他路军团对峙),西线的夏侯渊被张辽、马超牵制,东线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大军来救援许昌。这座曾经象征着汉室最后体面的都城,如今已成风中残烛。
当纪灵、文聘率领的袁术中路军主力,经过短暂休整后,浩浩荡荡开出叶县,沿着官道向北推进时,沿途的城邑几乎望风而降。颍川郡的许多县令、守将,在得知夏侯惇败绩、叶县惨状后,早已胆寒,根本不敢抵抗这股携大胜之威的钢铁洪流。偶尔有忠于曹操的将领试图据城坚守,往往在袁术军的霹雳车尚未完全架设好之前,便开城请降。
袁术军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不可阻挡的浪潮,迅速漫过颍川大地,直扑那座曾经的政治中心——许昌。
兵锋所向,势如破竹。整个中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日益临近的孤城之上。所有人都预感到,一个时代,或许即将在那座城下,迎来最终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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