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建安八年元月,尽管节气已过立春,成都平原却依旧笼罩在料峭寒意之中。然而,一种不同于往岁的躁动与期盼,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在这座刚刚经历剧变的古城中弥漫。
自那日州牧府中刘璋泣泪献印,已过去旬日。城头的大旗早已换上了威严的“袁”字和“仲公”旌旗,一队队盔甲鲜明的袁军士卒取代了往日益州兵,在主要街巷巡弋。秩序已然恢复,市井间的商铺也在观望中陆续重新开张,但空气中那份若有若无的紧张与疑虑,却非短时间内能够消散。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成都中心最宽阔的广场——原州牧府前的检阅场,便已是人头攒动。得到通知的益州各郡县主要官员、成都城内的父老乡绅、有名望的士人,乃至许多胆大好奇的普通百姓,都聚集于此。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那座高大府门前新搭建起来的高台,猜测着这位新主君首次公开露面,将会带来怎样的讯息。
“这位袁车骑,不知是何等样人?听闻在淮南时颇为……奢靡?”一位白发老翁拄着拐杖,低声向身旁的友人询问,语气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嘘!慎言!”友人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如今是彼为刀俎,我为鱼肉。且看今日他如何说法吧。只求莫要横征暴敛,让我等能有条活路便好。”
另一边,一些降官如李严、吴懿等人,也身着整洁的官袍,站在人群前列,神情复杂。他们既已选择归顺,自然希望新主能展现出足够的胸襟与气度,证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张松、法正、孟达等人则站在稍靠近高台的位置,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期待。
辰时正刻,金鼓齐鸣,号角长响。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府门。
沉重的府门缓缓洞开,一队精锐甲士率先鱼贯而出,分立高台两侧,肃穆无声。紧接着,袁术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台。
他今日并未穿着戎装,也未佩戴那方刚刚到手的益州牧印绶,只一身较为朴素的玄色深衣,外罩一件锦纹裘袍,头戴进贤冠,刻意收敛了往日那份迫人的骄矜之气,显得沉稳而威仪内敛。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将那些惶恐、好奇、审度、期盼的眼神尽收眼底。
孙策、周瑜、张辽、纪灵等大将按剑立于其身后左侧,肃杀之气凛然。刘晔、鲁肃等文臣则立于右侧,气度从容。新归附的张松、法正等人亦在其列。
袁术向前迈出一步,立于高台边缘。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给台下众人足够的时间来审视他这位新的主宰。
这短暂的沉默,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清越,运用了内力,确保能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
“益州的父老乡亲们!各郡县的官吏们!”
开场白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吾,袁术,袁公路!今日站在此地,非为炫耀兵威,亦非为夸耀功业!”他开门见山,语气坦诚得让人有些意外,“前益州牧刘璋,暗弱无能,不能守土安民,致使北有张鲁窥伺,内有权贵倾轧,百姓困苦!吾奉天命,顺人心,不得已而取之,非为私欲,实为解蜀中倒悬之苦,安黎庶于衽席之上!”
这番话,将他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将夺取益州的行为定义为“吊民伐罪”,虽然台下不少明白人心中未必全然信服,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番说辞至少给双方的尴尬处境披上了一层合理的外衣。
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自即日起,益州之地,皆行吾法,皆遵吾令!为安民心,定秩序,吾今日于此,与尔等益州官民——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四个字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谁不知道当年汉高祖刘邦入关中,正是以此收拢民心?袁术此举,其意不言自明!
袁术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锐利:
“其一,杀人者,死!”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然的杀气。“无论何人,是何身份,是兵是民,是官是吏,敢有擅杀无辜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以往仇怨,就此勾销,不得私下寻仇报复!”
这话让台下许多提心吊胆的百姓,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身家性命有了最基础的保障。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伤人及盗,抵罪!”
“凡斗殴伤人、偷盗抢劫、欺行霸市、侵夺民产者,依情节轻重,或罚金,或徒刑,或流放,绝不姑息!以往刘璋旧法之中,所有苛捐杂税、严刑峻法,除与此三条相悖者外,一概废除!”
废除苛捐杂税!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波澜。许多平民百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欣喜之色。那些盘剥他们的旧规陋习,真的要没了?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降官:
“其三,凡益州原任文武官吏,只要安分守己,恪尽职守,过往不究,一律留任!有功者赏,有才者擢升!若有才能出众、忠心任事者,吾必量才录用,绝不因出身、旧怨而有所偏废!”
此言一出,站在前排的李严、吴懿等人,心中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下一半。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保住了性命,连地位和职权也有望得以延续,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此三章,便是吾治益州之根基!”袁术总结道,声音洪亮,回荡在广场上空,“简而易行,令出必践!吾之将士,若有违犯,与民同罪!吾之官吏,若有贪赃枉法,严惩不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沉:
“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本当是百姓乐业,士人归心之地!奈何前政不修,以致于此!吾今既主此地,必当励精图治,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广开屯田,轻徭薄赋,使仓廪充实,府库丰盈!必当重建庠序,振兴文教,使贤才能者,皆有用武之地!”
这一番关于未来的蓝图描绘,虽然还只是口头承诺,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尤其是当他宣布即刻起减免本年度三成赋税,并开仓放粮,赈济城中贫苦时,台下终于爆发出了一阵由衷的、雷鸣般的欢呼声!
“袁公明鉴!”
“仲公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许多百姓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对于饱经战乱和苛政的底层民众而言,谁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他们就拥护谁。
袁术看着台下群情振奋的景象,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他深知,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唯有人心,才能真正统治这片土地。这“约法三章”,便是他收拢蜀中人心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便是兑现承诺,以及……论功行赏,安置降臣,将这座新得的江山,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他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益州官员,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下一步的人事安排。成都,这座西南雄城,终于开始真正烙上他袁公路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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