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初夏,已隐隐透出几分蒸腾的热意。汉水裹挟着上游融雪的最后一丝凉意,奔流不息,江面上舟楫往来,橹声欸乃,其繁忙程度,远胜刘表治下的任何一个时期。
仲公府邸(原荆州牧府)前,车马冠盖,终日不绝。来自淮南的粮船主事,正与荆州本地的仓曹掾吏核对簿册;江东口音的工匠头领,拿着韩暨签发的文书,催促着工曹调拨木料;甚至还有几位交趾来的商人,带着犀角、翠羽,小心翼翼地探问着在襄阳设立货栈的可能。这座荆襄核心的城池,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化着新附的领地,并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将荆、扬两州的资源拧成一股绳。
府内书房,空气中弥漫着新墨与檀香混合的气息。袁术并未端坐主位,而是背着手,站在那幅新绘制的巨幅舆图前。图上,“袁”字与“仲”字旌旗,已牢牢插满了从寿春到江陵的广袤地域。
“主公,庐江郡本月第三批粮秣,计十万斛,已全部装船,由吕范将军麾下楼船护送,正溯江西进。”说话的是主簿阎象,他手捧一卷厚厚的簿籍,声音沉稳,“另,广陵、丹阳等地输送的军械、皮革,亦在途中。”
袁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手指划过长江水道:“告知吕子衡(吕范),水军巡弋不得松懈。江面虽阔,难保没有宵小觊觎。漕运乃我命脉,不容有失。”
“遵命。”阎象点头,又道:“韩暨先生来信,已于江陵、夏口择地筹建新式船坞与军械监。工匠由江东抽调骨干,并招募荆州良匠。只是初建,所需巨木、铁矿、石炭数目庞大,各郡调度,还需主公明示。”
袁术这才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案头堆放着来自各地的文书,却井然有序。他如今气度愈发沉凝,虽偶尔眼底还会掠过一丝属于袁公路的骄矜,但多数时候,更显出一方雄主的审慎。
“荆襄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山林巨木。”袁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茶,“着令各郡,划定官营林场,按需取用,但需有节,不可涸泽而渔,坏了我‘与民休息’的国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铁石……让张勋加紧庐江矿冶。另外,着靖安司留意,看看能否从益州刘璋那边,通过商路换些上好的蜀铁来。他那守户之犬,巴不得用矿石换我们的丝绸瓷器。”
阎象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心下微动。主公如今思虑,确是越发缜密周全,不仅着眼军事,于经济之道也颇为娴熟了。
此时,门外侍卫禀报:“主公,刘晔先生、袁涣先生求见。”
“进。”
刘晔与袁涣并肩而入。刘晔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风度翩翩的模样,而袁涣(字曜卿)则因主要负责文书典选、与各方士人交接,眉宇间带着些许奔波之色,但精神矍铄。
“子扬,荆襄士林,对新政反响如何?”袁术直接问道。他知道刘晔执掌的“靖安司”,于舆情动向最是敏锐。
刘晔微微一笑,拱手道:“回主公,大局稳定。蒯氏、庞氏、黄氏等本地大姓,见主公并未效曹孟德那般苛酷清算,反而保留其部分田产、地位,又见均田、减赋确是惠民良策,多数已选择合作,至少是静观其变。少数心怀疑虑者,见大势如此,亦不敢妄动。百姓得实惠,更是感念仲公恩德。”他巧妙地将可能敏感的“王师”换成了“仲公”,袁术听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袁涣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主公,各郡县学官重建之事,已初步拟定章程。所需博士、祭酒人选,正从淮南及江东士子中遴选,亦有不少北来避乱的儒生毛遂自荐。假以时日,荆襄文教,必能重现光彩,为主公育才。”
“好!文教之事,关乎根本,曜卿多多费心。”袁术赞许地点点头,随即看向刘晔,“那长沙的黄汉升、魏文长,以及荆南其他降将,近来如何?”
刘晔从容答道:“黄忠年高德劭,勇名素着,目前于文聘将军麾下熟悉我军规制,颇为安分。魏延确是将才,然性子桀骜,已调至江夏,归孙伯符将军节制,以期磨砺。其余降将,皆量才授职,分散安置。靖安司暗中留意,暂无异常。”
袁术沉吟片刻,道:“黄忠可用,魏延需磨。告诉伯符,用之,亦需察之。”他言语简洁,却透露出对孙策的信任与提醒。
处理完这些军政要务,袁术再次起身,踱步到那巨大的舆图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已连成一片的疆域,从淮南的鱼米之乡,到江东的舟船之利,再到荆楚的沃野千里、山河险固。
“淮南之粮,充盈荆襄府库;荆楚之众,可练十万精兵;江东之匠,助我打造无敌舟师;两州之士,供我驱策,治理四方……”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昔日有人说我袁公路徒仗家世,奢靡无度,难成大事。哼,他们可曾想过,这荆扬一体之势,竟在我手中成就?”
他转过身,脸上那份刻意压制的意气终究是掩饰不住,化作一道锐利的光芒从眼中迸发出来。
“阎主簿,继续督办漕运、工坊,钱粮物资,乃筋骨血肉,不可有一日懈怠。”
“刘子扬,靖安司耳目,需更广更深,不仅要盯着内部,北边曹阿瞒,西边刘季玉,南边士威彦(士燮),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晓!”
“袁曜卿,人才选拔、文教推行,乃长久之计,务必精心。”
他每点一人,便是一道明确的指令。三人肃然躬身领命。
“诸位,”袁术最后总结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坚定,“如今之势,已非偏安一隅可满足。荆扬一体,根基初成,下一步,该是让天下人好好看看,我袁仲公的手段了!”
书房窗外,汉水汤汤,奔腾向东。江风送入室内的,不仅是水汽,更带着码头劳工的号子、工匠锤凿的叮当、以及士子诵读书文的朗朗之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生机勃勃、充满力量的乐章。
襄阳城头,“袁”字大旗与“仲公”旌旗在夏日的暖风中猎猎招展,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个整合了荆扬资源,筋骨强健,气血旺盛的庞然大物,已然昂首屹立于东南。它的目光,绝不会仅仅满足于眼前的江河。
荆扬一体,大势已成!接下来的棋局,落子之处,必将震动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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