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的秋风,不仅送来了丰收的稻香,更携带着足以撼动整个荆州乃至北方格局的惊人消息。零陵、桂阳、武陵、长沙——这荆南四郡,如同四块接连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在极短的时间内,几乎毫无阻滞地,尽数归附于“仲公”袁术的麾下。这消息,比最快的驿马还要迅疾,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南来的雁群和行色匆匆的商旅,一路向北,越过长江,直抵那尚在曹氏势力阴影下挣扎的襄阳地界,最终,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许都丞相府曹操的心头。
许都,丞相府。
时值深秋,府内庭院中的梧桐叶片片枯黄,在萧瑟的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更添几分凄清。曹操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赤壁惨败的后遗症远未消除,北方的袁绍虽暂无大动作,但那庞大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兖、豫等地需要安抚整顿,千头万绪,让他那本就时常发作的“头风”之症,近来更是频繁。
一名亲信幕僚几乎是踉跄着闯入书房,手中捧着一卷刚到的紧急军报,脸色苍白如纸。
“丞……丞相!荆南急报!”幕僚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曹操抬起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不耐地道:“何事惊慌?莫非那碧眼儿(孙权)又不老实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江东方向的骚扰。
“不……不是江东!” 幕僚将绢书呈上,声音艰涩,“是荆南!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四郡……在一个月内,相继……相继易主,尽归袁术了!”
“什么?!” 曹操猛地站起,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凭几,发出一声巨响。他一把夺过军报,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捏着绢书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刘度望风而降……赵范献嫂被斥……金旋被纪灵阵斩……韩玄为部将魏延所杀,黄忠随之归降……” 曹操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猛地将绢书摔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那熟悉的、如同针扎斧凿般的头痛再次凶猛地袭来。
“噗——” 一口郁结的鲜血终究没能忍住,喷溅在案前的文书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丞相!” 左右侍从和幕僚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曹操挥手推开他们,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混杂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袁公路……袁公路!”他嘶哑地低吼着,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好手段!好快的动作!我这边尚未喘过气来,他竟已席卷荆南,尽收其地,得其民,纳其将!”
他回想起白门楼时,袁术使者为张辽说情,自己当时为稳定徐州,暂缓与袁术冲突,不得已放走了张辽。如今想来,那一步竟是如此失策!那张文远如今在袁术麾下,攻城略地,好不威风!还有那纪灵、吕范……更别提新降的黄忠、魏延!
“荆南一下,袁术尽占大江之险,其地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南接岭表,北据汉沔……已成席卷之势矣!” 曹操喘着粗气,头痛欲裂,心中那股挫败感和危机感几乎要将他吞噬。赤壁之火,烧掉了他南征的雄心;而荆南易主,则像是在他本已受伤的躯体上,又狠狠剜去了一大块血肉!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充满敌意的巨无霸,已然在南方成型!
襄阳,曹仁大营。
与许都的震怒相比,驻扎在襄阳外围、与文聘控制的内城形成对峙的曹仁,感受到的则是切肤之痛和刺骨的寒意。
军帐内,油灯摇曳。曹仁看着手中那份内容相差无几的军报,久久无言。这位以沉稳善守着称的将领,此刻脸上也难掩凝重与疲惫。他原本指望依靠襄阳坚城,与周瑜在江陵纠缠,拖住袁术部分兵力,为丞相整顿北方争取时间。可如今……
“荆南……全丢了……” 曹仁喃喃自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南面,从江陵到长沙,漫长的战线已经全部成为了袁术的地盘!他曹仁,和他麾下这些历经赤壁惨败、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的将士,如今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深入,北面是态度暧昧、实际已倾向袁术的南阳部分地区,东面是虎视眈眈的孙策周瑜,南面是刚刚尽附袁术的荆南四郡!他已被三面包围,只剩下北归宛城的那条脆弱退路!
“将军,”副将的声音带着忧虑,“文聘据守襄阳内城,拒不交接,俨然已以袁氏臣子自居。如今荆南尽失,我军腹背受敌,粮道堪忧啊!是否……是否应早做打算,向宛城方向……”
曹仁抬手,制止了副将后面的话。他何尝不知处境险恶?但放弃襄阳,就等于将整个荆州北部拱手让给袁术,丞相那里如何交代?可若不退,一旦袁术整合完荆南,腾出手来,与文聘、周瑜东西夹击,他这点兵马,如何抵挡?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襄阳城头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襄阳城内,原刘琮府邸(现被部分降曹官员占据)。
与曹仁的军事压力相比,城内以蒯越(已北上)、蔡瑁(尚在,但如坐针毡)等人为代表的原刘琮降曹集团,则是陷入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慌之中。
“完了……全完了……” 一个昔日刘表麾下的文官,在家中如丧考妣地对着妻儿哀叹,“袁公路得了荆南,下一步定然是襄阳!他岂能容得下我们这些曾背弃刘氏、投降曹操之人?”
类似的恐慌在昔日荆州官员的圈子里迅速蔓延。他们之中,有人开始秘密焚烧与曹操来往的信件;有人暗中变卖家产,准备随时逃亡;更有甚者,偷偷派心腹家人,试图与城外文聘的部队或者传闻中无孔不入的“靖安司”取得联系,想要戴罪立功,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蔡瑁府中,更是气氛凝滞。这位昔日荆州水军都督,此刻面色灰败,眼神游移不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拥立刘琮、逼走刘琦、献降曹操,这几桩事做下来,在袁术和刘琦那边,早已是罪该万死,绝无幸理。荆南尽附的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张允!张允!” 他焦躁地呼唤着自己的副手兼死党。
“都督……”张允快步进来,脸色同样难看。
“不能再等了!” 蔡瑁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袁术大军不日即至,文聘那厮靠不住!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再赌一把!” 他心中一个危险的计划正在成形——联络城外的曹仁,献门!这是他唯一可能活命,或者说,唯一可能带着曹仁的“奖赏”北逃的机会!
整个襄阳,无论是城外的曹军大营,还是城内的旧荆州势力,都因荆南四郡尽附袁术这个消息,而陷入了巨大的震荡和恐慌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襄阳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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