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的冬日,长江两岸战云密布。北岸乌林,曹军连环战船巍峨如山,旌旗猎猎,看似固若金汤;南岸赤壁,联军水寨严阵以待,周瑜帅旗迎风招展,暗流涌动。
这一日,曹操于中军大帐召集众谋士议事,议题核心便是如何尽快打破与江东联军的对峙局面。虽然己方势大,但数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拖延下去并非良策。更重要的是,周瑜水军精锐,虽人少却凭借水战之利屡屡挑衅,让曹操心中颇为烦闷。
座下谋士之中,一人起身拱手,朗声道:“丞相,某与那周瑜乃同窗故交,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前往江东说其来降,以免刀兵之祸。”众人视之,乃是幕宾蒋干,字子翼,九江人氏,衣着光鲜,面露自信之色。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之选。他素知蒋干辩才无碍,且与周瑜有旧,或可一试。“子翼若能说降周瑜,乃不世之功也!需要何物,尽管道来。”
蒋干慨然道:“只需一童随往,二仆驾舟,其余不用。” 姿态潇洒,仿佛已成竹在胸。
曹操大喜,亲自置酒为蒋干送行。蒋干葛巾布袍,驾一叶扁舟,带着一名童子,两名撑舟仆役,径直往南岸赤壁周瑜水寨而去。
早有军士飞报入周瑜帐中:“故人蒋干相访。”
周瑜正在帐中与鲁肃、程普等人商议军务,闻报后,俊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众人道:“说客至矣!”随即,他招鲁肃近前,低声密语一番,鲁肃先是愕然,随即了然,领命而去。
布置妥当,周瑜整理衣冠,率领众将,亲自出寨迎接。只见蒋干昂然而来,周瑜立刻迎上前去,笑容满面,执其手道:“子翼良苦,远涉江湖,是为曹氏做说客耶?”
蒋干心中一惊,没想到周瑜如此直接,但他反应极快,故作不悦状:“足下待故人如此,便请告退。”
周瑜哈哈大笑,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吾恐兄为曹氏作说客耳。既无此心,何速去也?” 遂携手共入军中,帐中早已设下盛宴,江东文武,衣冠济楚,列坐相陪。
周瑜下令太史慈按剑监酒,宣称:“今日宴饮,但叙朋友交情;如有提起曹操与东吴军旅之事者,即斩之!” 太史慈凛然应诺,按剑立于席旁。蒋干闻言,心中凛然,哪里还敢多言劝降之语?
周瑜兴致极高,与蒋干推杯换盏,又引他出帐,巡视军营,展示粮草堆垛如山,刀枪器械精良。蒋干见周瑜军容整肃,暗自心惊。周瑜借着酒意,揽着蒋干肩膀,慨然道:“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必行,计必从,祸福共之。假使苏秦、张仪、陆贾、郦生复出,口似悬河,舌如利刃,安能动我心哉!” 言罢大笑。蒋干面如土色,更加不敢提及劝降一事。
直至夜深,宴席方散。周瑜佯作大醉,拉着蒋干道:“久不与子翼同榻,今宵抵足而眠。” 遂强携蒋干入其帐中共寝。
周瑜和衣卧倒,呕吐狼藉,不久便鼻息如雷,似乎沉睡过去。蒋干心中有事,如何睡得着?听得军中鼓打二更,帐内残灯尚明,他悄悄起身,见周瑜案头堆着一卷文书,心中一动,蹑手蹑脚走近观看,却都是往来书信。其中一封,信封落款赫然是“蔡瑁、张允谨封”!
蒋干大惊,急忙抽出一看,信中字迹竟是与周瑜暗通款曲,言“某等降曹,非图仕禄,迫于势耳。今已转北军困于水寨,但得其便,即将操贼之首,献于麾下。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此敬覆。”
蒋干看得魂飞魄散,心中暗道:“原来蔡瑁、张允竟是诈降,暗通周瑜!此等机密,竟被我撞破,真是天助丞相!” 他急忙将书信藏于衣内,还想再翻看其他,却听周瑜在床上翻身,含糊梦呓:“子翼,我数日之内,教你看操贼之首!……” 蒋干吓得连忙吹灭灯火,潜回床上假寐。
将近四更时分,只听有人入帐低声呼唤:“都督醒否?” 周瑜似被惊醒,朦胧问道:“床上睡着何人?” 答曰:“都督请子翼同寝,何故忘却?” 周瑜懊悔道:“吾平日未尝饮醉;昨日醉后失事,不知可曾说甚言语?” 那人又道:“江北有人到此。” 周瑜喝道:“低声!” 便唤:“子翼。” 蒋干只装睡着。
周瑜悄悄起身,与那人走出帐外。蒋干竖耳细听,只听得外面低声言语,隐约有“蔡、张二都督道:‘急切不得下手……’”后面言语颇低,听不真实。片刻后,周瑜回帐,又唤:“子翼。” 蒋干只是不应,蒙头假睡。周瑜亦解衣就寝。
蒋干心中如翻江倒海,暗想:“周瑜是个精细人,天明寻书不见,必然害我。” 捱到五更,蒋干起身唤周瑜,周瑜却装着沉睡不醒。蒋干戴上巾帻,悄悄溜出辕门,对守军军士道:“我怕耽误都督事务,暂且告辞。” 军士亦不阻挡。
蒋干急忙下船,飞舟回见曹操。曹操见蒋干回来得如此之快,问道:“子翼干事若何?”
蒋干面带得色,道:“周瑜雅量高致,非言词所能动也。” 曹操不悦:“事又不济,反为所笑!” 蒋干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书信,呈上道:“虽不能说周瑜,却与丞相打听得一件事。乞退左右。”
曹操屏退左右,蒋干将盗书之事一一禀上,并将那封蔡瑁、张允的“密信”呈上。曹操拆开一看,勃然大怒:“二贼如此无礼耶!” 他本就因荆州水军新附,对蔡瑁、张允并非完全信任,此刻见到这“铁证”,疑心顿起。
曹操当即传唤蔡瑁、张允入帐。二人不知何事,匆匆赶来。曹操盯着二人,冷冷问道:“我欲使汝二人即刻进兵,攻打周瑜水寨,可否?”
蔡瑁不明所以,老实回答道:“丞相,水军尚未练熟,轻进恐有疏失,还需些时日……”
不等他说完,曹操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待到汝等水军练熟,吾首级已献于周郎矣!” 蔡瑁、张允闻言愕然,面面相觑,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曹操见二人“做贼心虚”的模样,更是怒不可遏,不容分说,喝道:“左右,与我推出斩了!”
帐下武士一拥而上,将尚在懵懂中的蔡瑁、张允捆翻在地。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万状,连呼:“丞相!我等无罪!何故斩我?” “此必是周瑜反间之计,丞相明察啊!”
然而盛怒之下的曹操哪里听得进去?片刻之后,武士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献于帐下。曹操怒气稍息,随即醒悟过来,心中暗叫:“吾中计矣!” 但事已至此,为时已晚,只得另派毛玠、于禁为水军都督,代领蔡瑁、张允之职。
消息传至南岸周瑜军中,周瑜闻之,抚掌大笑,对鲁肃道:“吾所患者,此二人耳。今既剿除,吾无优矣!” 鲁肃亦是佩服不已:“都督妙算,神鬼莫测!”
而北岸曹营之中,因蔡瑁、张允这两位最熟悉水战的荆州降将被杀,水军指挥易人,军心不免浮动。毛玠、于禁虽也是良将,但终究不似蔡、张那般精通水战,对荆州水军的掌控力也大为削弱。曹操虽知中计,却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心中对周瑜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蒋干自以为立下大功,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周瑜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一招反间,便为联军除去了心腹大患。长江的雾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笼罩着两岸的杀机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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