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仲公府内,袁术仔细阅读着来自下邳的密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靖安司安插在吕布府中的眼线,将吕布接见杨弘后的反应,以及他与陈宫之间愈发激烈的争执,都详尽地呈报了上来。
“呵呵,吕奉先果然中计。”袁术放下密报,对侍立一旁的鲁肃和刘晔笑道,“杨弘一番说辞,加上那点粮食铠甲,便让他疑心尽去,反倒觉得陈宫是在阻他生路。猜疑之种一旦播下,忠言便成了逆耳之音。”
鲁肃拱手道:“主公英明。吕布性情反复,又多猜忌,此计正击中其要害。如今他既已动摇,北线之疑兵便可继续施压,使其不敢妄动,亦让曹操更加确信我军意在徐州。”
刘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补充道:“然此尚不足矣。吕布虽疑陈宫,但其自身对曹操亦深怀戒心。若欲使其二人彻底无法联合,还需再添一把火,将吕布心中对曹操的这点戒心,烧成滔天恨意方可。”
袁术赞许地点了点头:“子扬所言,正合我意。离间之计,当如烹小鲜,火候需恰到好处。伯然。”
“臣在。”赵俨应声而出。
“你即刻安排,将我们之前‘无意中’截获的那封吕布写给车胄的求援密信,还有车胄回复中那些‘需禀明曹公’、‘粮草不济’等推脱之词,巧妙地‘泄露’给我们在兖州、豫州的细作网络。”袁术吩咐道,嘴角带着一丝冷意,“记住,要让这些消息看起来像是从徐州流传出来的,是吕布因为求援不成,心中愤懑,故意散播出来抱怨曹操的。尤其要强调,吕布在信中是如何低声下气,而曹操(通过车胄)又是如何冷漠敷衍,坐视不理。”
赵俨心领神会:“主公之意,是要让曹操觉得,吕布对其求援不成,已生怨望,甚至可能因怨成恨?同时,也让吕布觉得,曹操对其困境视若无睹,毫无盟友情谊?”
“不错!”袁术斩钉截铁道,“不仅如此,还要再编造些流言,就说吕布因袁术示好,又得了实惠,已暗中与我来往密切,甚至有意以其残部并州铁骑为投名状,与我共图兖州!记住,流言要真真假假,譬如吕布麾下某某将领与我方使者秘密接触之类,细节越丰富,听起来便越像真的。”
鲁肃抚掌笑道:“此计大妙!曹操生性多疑,若闻此讯,必对吕布更加忌惮,绝不可能再发兵相助,甚至会严令车胄,谨防吕布突然发难。而吕布若听闻曹操那边流传的他‘欲投袁术,共图兖州’的谣言,以他的性情,会作何反应?”
刘晔接口道:“他定会暴跳如雷,认为曹操不仅不救他,反而污蔑他背信弃义!如此一来,他对曹操那点本就脆弱的‘联合’之念,将彻底烟消云散,转而会更加依赖我方释放的‘善意’,即便这善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吕、曹之间,将再无联合可能!”
“正是如此!”袁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庭院,“我要让吕布和曹操互相猜忌,彼此提防,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北线才能真正的‘稳’住,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南顾荆州!”
“诺!属下这就去办,定让此流言如春野之火,迅速蔓延至兖、徐之地!”赵俨领命,匆匆离去。
数日之后,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流言开始在兖州、豫州乃至徐州南部的一些城镇酒肆、市井之间悄然传播。
“听说了吗?盘踞下邳的吕温侯,前番秘密写信向车刺史求援,言辞那叫一个恳切卑微,就差声泪俱下了!”
“哦?竟有此事?那车刺史如何回应?”
“还能如何?推脱呗!说是要请示曹公,又说粮草不济,援兵迟迟不到。我看啊,曹司空根本就没把他吕布放在眼里,巴不得他自生自灭,或者被袁公路收拾了才好!”
“啧啧,吕奉先当年也是号令一方的诸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求人都无人搭理,真是虎落平阳啊……”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有个亲戚在广陵那边行商,听说吕布见曹操靠不住,已经暗中派人和淮南的袁仲公联络上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据说袁仲公不仅答应不攻打他,还送了他大批粮草军械!吕布麾下那些并州老兵,可是眼馋淮南的富庶很久了,保不齐哪天就跟着吕布掉头投了袁术,反过来打兖州呢!”
“嘶……若真如此,曹司空岂不是腹背受敌?”
“谁说不是呢!所以曹司空那边肯定也得了风声,你看最近谯郡、沛国一带,曹军调动频繁,分明是在防备吕布啊!”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带着毒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吕布与曹操本就脆弱的关系。
许都,司空府。
曹操看着细作收集来的这些市井流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那条关于吕布欲联合袁术、共图兖州的传言,更是让他眼皮直跳。
“吕布匹夫!安敢如此!”曹操将一卷竹简狠狠掷于地上,“我早知他反复无常,不可信任!前番求援是假,试探虚实、暗中勾结袁术恐怕才是真!”
郭嘉咳嗽着,缓缓道:“明公,此或是袁术离间之计,不可全信。”
“离间?”曹操冷哼一声,“无风不起浪!吕布被困下邳,犹如困兽,为求活路,何事做不出来?他若真与袁术勾结,趁我与本初对峙之际,突袭兖州,后果不堪设想!传令车胄,严密监视吕布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支援下邳,更要谨防其突然发难!另外,加派兵马于兖州东南布防!”
“诺!”
而下邳城中的吕布,很快也从不同渠道听到了这些传言。当他听说曹操那边在流传他“摇尾乞怜”、“求援不成反生怨望”,甚至“欲投袁术”的谣言时,果然如袁术所料,勃然大怒。
“曹阿瞒!奸贼!恶贼!逆贼!”吕布在府中暴跳如雷,将能看到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我吕奉先何时向他摇尾乞怜?!他坐视袁术威胁于我,不发一兵一卒,如今反倒污我清白,毁我名声!我与他势不两立!”
陈宫闻讯赶来,见满地狼藉,心中苦涩,却仍试图劝解:“奉先,此必是袁术离间之计,切不可中计啊!当此之时,更需冷静……”
“冷静?如何冷静!”吕布赤红着双眼,指着陈宫,“你让我如何冷静?!曹操如此欺我,辱我!你还让我忍气吞声?公台,你是否早已料到曹操会如此,故而屡次阻我求援?你……你究竟是何居心!”怀疑的目光再次投来,比以往更加锐利。
陈宫如遭雷击,看着几乎失去理智的吕布,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至此,袁术的离间之计大获成功。吕布与曹操之间本就微薄的信任彻底破裂,转而陷入了更深的相互猜忌和防备之中。北线的僵局得以维持,袁术成功地让曹操和吕布都将对方视作了更大的威胁,从而为自己挥师南下,解除了最大的后顾之忧。江淮之地的利剑,已然磨亮,剑锋悄然转向了波涛暗涌的荆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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